云很白。
太阳照在他脸上,有点刺眼。
他很难过。
不知道为什么。
也许是因为,他的青春,只剩下回忆了。
从十八岁到三十二岁。
这已经是十五个年头了,他都有十七年的工龄了。
他把最好的年华,都留在了这个地方。
现在,这个地方要没了。
“要流泪的时候抬头看着天空。”他想到了这句话。
陈之安抬头看着天空,他心里很难过很难过,不知道为什么。
也许是因为他回忆青春的地方,也一起“撤销”了。
陈之安这人,最大的本事就是想得开。
难过了那一晚,第二天一早,他就跟没事人似的。
太阳照常升起,日子照常过。
他把陈娇送到学前班,小丫头背着那个熊仔书包,一蹦一跳的进了教室。
陈之安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然后跨上摩托车,往城里去。
高校印刷厂在城东,一所高校后门的一条街上。
陈之安把摩托车停在门口,看着那扇生锈的铁门,忽然有点恍惚。
十四年了。
他十六来这里当学徒,十八岁从这里调走,三十二岁又回来。
铁门还是那扇铁门,墙还是那堵墙。停着的自行车没当年新的多了。
人事科在二楼,一个胖乎乎的中年女人接待了他。
“陈之安?”她翻了翻档案,“你就是那个从干校回来的?”
陈之安点点头。
女人看了他一眼,眼神有点奇怪。那眼神陈之安懂,就是看“另类”的眼神。
她没多说什么,办完手续,把工作证递给他。
“排版车间,你以前待过的吧?”
陈之安点点头,“我现在是大学生了。”
人事科的人把工作证丢到桌子上,“去吧,原来的岗位。”
陈之安拿着工作证,下了楼,往车间走,“妈的,革命白闹了!”
车间还是那个车间,一排排铅字架,一台台印刷机,空气里飘着油墨和纸张的味道。
只是安静得有点过分,没有机器声,没有忙碌的身影,只有几个老师傅坐在角落里,抽着烟,聊着天。
陈之安走进去,几个人抬起头。
“小孩?”
一个声音响起来。
陈之安看过去,愣了一下,认出来是黄师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