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墩子腿脚不方便,就负责清理墙角的老鼠洞。
陈之安看着他们忙活,心里忽然有点暖。
这些孩子,还是当年那些孩子,干活不惜力,还是他家好长工。
屋子收拾干净了,接下来就是台球桌。
这玩意儿,京城没卖的。
陈之安打听了,全北京只有几个单位有台球桌,都是外事活动用的,一般人摸不着。
那就只能自己做,陈不由得又想起了关老爷子。
关老爷子是棺材铺的老板,祖传的木匠手艺,做了一辈子棺材。
陈之安认识他,是因为给爷爷买棺材认识的。
后来熟了,关老爷子破了他那“只做棺材”的规矩,给陈之安做过家具,做过手把件,手艺那叫一个绝。
做棺材的,做张台球桌,应该不难吧?
陈之安骑着摩托车,去了关老爷子的棺材铺。
关老爷子正在院子里刨木头,看见陈之安,放下刨子。
“小孩?你又来了?我可没闲功夫给你捣鼓乱七八糟的东西!”
陈之安把台球桌的事说了一遍。
关老爷子听完,皱起眉头,“台球桌?那是什么东西?”
陈之安拿出画好的图纸,递给他。
关老爷子接过去,看了半天,“这玩意儿,尺寸多少?”
陈之安愣住了。
尺寸?
他上哪儿知道去,他只会玩。
他只知道台球桌长什么样,具体多长多宽,网子多高,洞口多大,一概不知。
“老爷子,我回头打听打听。”
关老爷子点点头,“行。你打听清楚了告诉我。
不过小孩,我跟你说,我这辈子就做棺材的。
家具、手把件,那是看在你的面子上破的例。
现在又让我做这玩意儿……你看我百年之后坟头朝哪个方向好?”
陈之安赶紧说:“老爷子,这次是帮几个从南疆下来的伤残军人做的。
他们缺胳膊少腿的,没单位要,我想让他们开个台球摊,挣口饭吃。”
关老爷子愣住了,“伤残军人?”
“对。”陈之安把几个孩子的事说了一遍。
关老爷子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把图纸收起来,“行。这活儿我接了。不要钱。”
陈之安愣了一下,“老爷子,这怎么行?”
“怎么不行?”关老爷子看着他,“我关某人这辈子,最敬重的就是有血性的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