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莫还是那个老莫。
陈之安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对面那个精心打扮的女人。
王文静今天穿了一身浅灰色的套装,领口别着一枚银色的胸针,头烫成大波浪,脸上画着精致的妆。
她端着咖啡杯,小口小口的抿着,姿态优雅得像个贵妇。
“之安,你还记得咱们中学的时候吗?”她放下杯子,眼睛弯弯的看着他。
陈之安没说话。
“那时候你家条件好,你家里每天给你那么多零花钱。”
王文静笑着,“你老请我吃冰棍,五分钱一根的那种,奶味的。”
陈之安想起来了。
那时候他确实喜欢这个女孩。长得漂亮,爱笑,说话声音好听。
他也确实不缺零花钱,每天请她吃一根冰棍,对他一个富三代来说不算什么。
后来呢?
后来“那个年代”来了。
他成了黑五类,她成了反倒这一切的卫士。
而那个他喜欢的女孩,跟着那些人一起冲进他家,把他爷孙三人按在地上打。
“之安?”王文静温柔的叫他一声,“想什么呢?”
陈之安回过神,看着她。
“没什么。”陈之安笑了笑说道,“想起一些旧事。”
王文静叹了口气,表情变得忧伤。
“那时候的事,现在想起来,跟做梦一样。”
王文静低着头,手指在咖啡杯沿上轻轻摩挲,“咱们本来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变成那样了呢?”
陈之安没接话。
“其实我一直觉得,要是没有那些事,咱们说不定……”
她抬起头,看着陈之安,眼睛里水汪汪的,“说不定会成为夫妻。”
陈之安心里冷笑。
夫妻?
她打死他爷爷,然后想跟他做夫妻?
但他脸上没表现出来。
“那时候的事,不提了。”
王文静点点头,擦了擦眼角,又笑起来。
“对对对,不提了。咱们现在不是又见面了吗?”
王文像是无意间提起:“之安,我现在一个人过,挺自在的。”
陈之安看着她。
“一个人?”
“嗯。”王文静点点头,“离了。那人不是东西,天天喝酒打人。我受不了,离了。”
陈之安没说话,他知道她想说什么,但她就是不说钱的事。
两人聊了一下午,从中学聊到现在,从冰棍聊到工作。
王文静说她现在在一家对外企业上班,工作轻松,就是经常出差。
说她一个人住一间小房子,冷清得很,就是不提借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