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黎早就没脾气了,融化了,哼了一句:“又怎么了?”
“可不可以答应我,以后无论遇到什么事,都要先保护好你自己,任何人任何事,都不值得你豁出性命去拯救。”许暮很认真地看着江黎的眼睛,声音很慢,但却很深。
江黎挑眉:“你也不行?”
“谁都不行。”许暮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
许暮想了想,还是不放心,他凝望着江黎,手指紧紧地扣着江黎的手指:“也不能仗着自己身体好得快,在打斗的时候就不顾及保护自己。不要只在意行动时漂不漂亮,而丝毫不在乎自己受不受伤。不要为了追求高效率以伤换伤以命换命,更不要为了追求刺激刻意让自己受伤……可以吗?”
许暮说话一向言简意赅,这会儿却絮絮叨叨,翻来覆去重复好多遍。
江黎轻轻呵笑一声,自嘲道:“我这一条烂命,值得光明磊落的大钦查官这么在乎?”
“江黎,你很好,别总这么说自己。”许暮认真地说。
“嘁,我杀人放火,好在哪?”
“你杀的人罪有应得,他们作恶多端,死有余辜。”
“哟,大钦查官现在不觉得有些罪过只能由钦天监以法度衡量裁定而不能自己处以私刑了?”
“虽然我仍旧认为,如果要维持一个城市社会的稳定,需要平稳公正的律法和制度,但如今是特殊时期,制定法度的组织从内里腐烂,城市动荡不安,那此刻法度就失去了它应有的意义。在和平稳定时期,需要法度,但在混乱动荡的时期,则需要保证持。枪权,暴力镇压。”
许暮说:“连绑架孩童做活体实验这种惨绝人寰的事情都能做得出来,我不敢想象,科技部和西斯特公司,究竟还做了些什么丧尽天良的实验……江黎,多亏有你们之前一直制衡着钦天监,也多亏了你暗中杀掉关键人物,才让他们没有彻底肆无忌惮。”
“得了吧,”江黎嗤笑一声,“我杀人就是为了钱,才没有你们钦查官这种高尚的情怀。”
“是吗?”许暮温和地笑了一下,问,“那是谁通过各种手段抹去那些钱款转移的路径,用杀手的赏金养活了上城区最大的福利院,用最好的条件,照顾那些被变故夺走了父母的孤儿?”
江黎:“……”
烦死了!他不过就是请那些小姑娘去游行,把舆论的风波彻底搅弄起来,又没承认过他与那家福利院的关系。
许暮究竟为什么会这么敏锐地就将他全部藏起来的东西一眼看透。
江黎气得翻了个身,背对着许暮,不想跟他说话。
“江黎,你很好。”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许暮忍俊不禁,揽着江黎的腰,把他重新抱回怀里。
如果江黎非要说自己,那许暮就一遍一遍用炽热坚定的爱意告诉他:
江黎,你很好。
非是以徒劳无意义的语言,而是摆出来真真切切的实证,让江黎无可辩驳。
明明就是,你看,你就是很好的人。
江黎听着许暮在自己耳边那低沉悦耳的声音,忍不住耳根微微烫,他恶狠狠地说:“闭嘴!睡觉!”
这次终于轮到江黎先招架不住,用睡觉来躲过被夸奖的劫难。
许暮轻轻地应下,手臂从背后环着江黎,低声说:“好,睡觉。”
许暮很高,常年训练,身材保持得很好,肩膀又宽,江黎每次被许暮搂住的时候,都会有一种被包裹的安心感,很舒服。
江黎惬意地眯了眯眼,困意就这样一点点上涌。
好像在许暮身边,他永远不用再对周围环境中是否存有威胁而时刻警惕,他可以完全放松,让自己彻底休息片刻。
周围是温暖舒适的怀抱,江黎迷迷糊糊的,要睡着了。
在半梦半醒之间,江黎忽然想到,他们好像莫名默契地就将上辈子的事情一笔带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