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锦却蹲了下来。
他一把揪住景昭的头,扯得他不得不抬起头。
&1dquo;你到底为什么要杀赫连恒?”宗锦问出这句,然后抓着自己的袖子,刷锅似的替宗锦擦嘴。少年&1dquo;唔唔”地根本说不出一句话,只能被迫承受对方粗暴的擦嘴。半晌宗锦才松开他,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看他,眉头也拧巴着再问:&1dquo;说啊,为什么?”
&1dquo;&he11ip;&he11ip;”
&1dquo;你有没有跟乐正勾结&he11ip;&he11ip;还有皇甫。”
原本不言不语的景昭当即有了反应:&1dquo;&he11ip;&he11ip;我没有,我没有,我和那些狗贼毫无、咳、咳咳&he11ip;&he11ip;毫无关系&he11ip;&he11ip;”
听见他如此争辩,宗锦顿时来了火气,两手一起抓住景昭的襟口,低声咆哮道:&1dquo;那你为什么要杀他?你有什么理由要杀他?你说啊?”
景昭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面红耳赤,才吐出来艰难两个字:&1dquo;报、报仇&he11ip;&he11ip;”
&1dquo;报什么仇?!他和你能有什么仇?!”
&1dquo;&he11ip;&he11ip;报,报杀父杀母之仇&he11ip;&he11ip;”
宗锦愣了愣:&1dquo;你说你父母是被山匪害死的&he11ip;&he11ip;”
&1dquo;我,我也以为是山匪&he11ip;&he11ip;”景昭自嘲地笑了笑,&1dquo;可不是的&he11ip;&he11ip;哥。”
他的笑容比哭还难看。
&1dquo;杀我父母兄弟的,是赫连军&he11ip;&he11ip;”
宗锦这才放开他,难以置信地眯起眼。他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样——可如果景昭所言不假,那让景昭跟着投诚于赫连恒的自己,不才是真正罪大恶极么?
毕竟像他和赫连恒这样的人,行军时杀过多少无辜者,破坏过多少人的家&he11ip;&he11ip;他们是不知道的。
不是视那些平民百姓如蝼蚁,而是不能去想,不能去记住。
一旦知道了那些死在战争中的人的家人会有多么悲痛欲绝,他们会承受不了这份无法偿还的罪恶。
赫连恒当然不会知道自己是杀害景昭父母的罪魁祸,所以赫连恒也猜不到景昭为何会对他下手。
&1dquo;&he11ip;&he11ip;此言当真?”他有些弱气地问道。
&1dquo;&he11ip;&he11ip;还记得么哥,我说我第一次见到哥,就是&he11ip;&he11ip;与在秦关之战&he11ip;&he11ip;”景昭低声说,&1dquo;我原以为当真是我命不好,家人才会碰上流寇山匪;那天我回家的时候,看见的是&he11ip;&he11ip;到处都是血。”
&1dquo;&he11ip;&he11ip;”
景昭模糊不清地说着,但那些记忆还在他脑海深处很鲜明:&1dquo;爹娘都死了,哥哥也死了,家里养的两匹马不见了,值钱的东西都被抢了&he11ip;&he11ip;只剩下我,提着刚买回家的醋&he11ip;&he11ip;”
宗锦从来不知道这些。
他记得那时候景昭想从军,在尉迟军每年招兵时跑来报名,说自己会养马。说来也巧,那时他刚巧经过,见景昭合眼缘,便让景昭专职伺候他的坐骑。他看景昭,总是天真烂漫的少年笑容,有时候还冒傻劲儿,但却很讨人喜欢。若不是景昭亲口说出来,恐怕谁都不会相信少年气如他,竟经历过这样的惨事,看过父母被人残杀后的场面。
他一时间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只能听着景昭继续说。
&1dquo;我以为是山匪来抢劫,我一直这么觉得&he11ip;&he11ip;我也没有能力去找他们报仇,我甚至是哪伙山匪做的都不知道。附近好几户人家都是这样的惨状&he11ip;&he11ip;我们那片地方住的人,都是放马的&he11ip;&he11ip;马也一匹不剩。我往城里求生,结果遇上交战的时候,我差点死在赫连军刀下,一路边逃边要饭的&he11ip;&he11ip;到了秦关。”
景昭看向他,眼中噙着泪。
景昭手臂被赫连恒卸下时没有哭,在伤兵营里奄奄一息的时候也没有哭;反而现在,他说着这些话,看着宗锦的脸,眼泪却再难控制地往下落。
&1dquo;景昭这辈子最敬仰的人就是哥&he11ip;&he11ip;”他说,&1dquo;哥让我加入赫连军,我就愿意加入;我只是想跟着哥,不管哥想做什么,景昭都会尽力去做&he11ip;&he11ip;”
&1dquo;景昭&he11ip;&he11ip;”
&1dquo;我宁愿不知道那天闯进我的家的赫连军,真的&he11ip;&he11ip;”
宗锦咬了咬下唇,问:&1dquo;你如何知道的?”
&1dquo;有人告诉我的&he11ip;&he11ip;”&1dquo;你没有想过对方是利用你?万一&he11ip;&he11ip;”&1dquo;不,不是的&he11ip;&he11ip;我并没有说那是我的身世,只是聊起了秦关之战,说起周边的村子&he11ip;&he11ip;”景昭道,&1dquo;我却为了仇人上战场,呵呵。”
&1dquo;&he11ip;&he11ip;你在怪我?”
&1dquo;怎么会,哥什么都不知道,”景昭道,&1dquo;我只是觉得自己命为什么这么不好。”
宗锦又扯起另只手的袖子,仍然粗暴地替他擦眼泪。
他没法去怪景昭为何刺杀赫连恒——换做是他,只怕手段会过激千倍百倍。可他却不明白为什么,刚刚好就是赫连军,害了景昭的家人。
而且&he11ip;&he11ip;
&1dquo;哥,赫连恒要杀要剐我都毫无怨言,只是哥&he11ip;&he11ip;”景昭红着眼睛看他,&1dquo;你要离开赫连恒身边,这种会残杀百姓的人,你为他打天下,不值得&he11ip;&he11ip;哥就应该是那个将军,不该屈居人下&he11ip;&he11i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