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先生,这院子建起来,怕是要成为衡山一绝啊。”王设计师感叹。
“绝不绝的,不重要。”黄平啜了口茶,“重要的是,住在这里的人,能与山对话,与己对话。”
“您说的是。”王设计师肃然。
傍晚时分,施工队进场。
是王设计师从湖南、江西、安徽等地请来的老师傅团队,个个都是传统建筑的行家里手,懂榫卯,懂灰塑,懂一砖一瓦的讲究。黄平亲自与他们交代:
“不求快,只求好。每一根梁、每一片瓦,都要对得起这片山。”
为的老匠人姓曾,七十多了,精神矍铄,闻言拱手:“黄先生放心,咱们这些人,一辈子就跟木头石头打交道。您给咱们这片宝地,咱们定还您一座配得上它的院子。”
开工那日,按古礼举行了动土仪式。
老陈从家里拿来香烛、三牲、果品,在选定的地基处祭拜山神土地。黄平也依礼上香,心中默念:今借宝地筑庐,必敬山爱林,不染尘嚣,不负灵韵。
仪式毕,第一铲土落下。
衡岳灵居,自此始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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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日子,黄平大多留在衡山。
他住在镇上临时租下的小院,每日清晨上山,看工程进度,与老师傅们交流细节,午后则巡视茶园,或在山中漫步,熟悉一草一木。
他现,随着院落的逐步成形,整片山岭的气象似乎在悄然变化。
不是人为改造,而是某种“共鸣”——建筑依山势而生,不违自然,反而让山的气韵更加凝聚。那处灵气节点的脉动,随着地基的开挖,变得更加清晰可感。
这日黄昏,他站在已初见雏形的主院正房前。
夕阳将白墙染成暖金色,远处层林尽染,湘江如练。山风过处,带来松涛与隐约的溪流声。
王设计师走过来,递给他一杯热茶:“黄先生,您看这景……我想在正房西侧开一排长窗,不加窗棂,就用整块白玻璃。这样坐在屋里,整片山色就如画卷般铺在眼前。”
“好主意。”黄平点头,“不过玻璃要用最好的,不能有颜色,不能反光。要让人忘了窗的存在,仿佛山景直接延伸进屋。”
“正是此意!”
两人相视而笑。
都是懂美之人,不需多言。
夜里,黄平回到镇上小院。
老陈送来新挖的冬笋和自家熏的腊肉,非要留下一起吃晚饭。几杯米酒下肚,老陈话多了起来:
“黄老板,您是不知道,自打您来咱们这儿,这山好像都活泛了。我那天巡山,看见好几只多年不见的白鹇,就在您那院子附近转悠。村里的老人还说,夜里看见紫盖峰上有光,淡淡的,紫莹莹的,像是仙气……”
黄平心中一动。
那应该是他在静室位置布置的简易聚灵阵法,夜晚吸纳月华星辰之力时产生的微光。没想到连山里的动物都被吸引来了。
“许是萤火虫吧。”他淡然道。
“也许吧……”老陈憨笑,又斟满一杯,“反正啊,我觉得您来了,是咱这山的福气。来,我再敬您!”
酒杯相碰,米酒甘醇。
窗外,月色如水,山影如墨。
黄平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也很好。
不急于回修仙界布局,不急着推进诸天生意。就在这山里,看一座院子从无到有,看一片山林四季轮回,看老师傅们用最传统的手艺,一点点雕琢出一件作品。
这才是“仙帝”该有的从容。
修为至此,时间已无意义。
何不放慢脚步,好好品味这人间清欢?
他饮尽杯中酒,望向窗外。
紫盖峰上,隐约有微光浮动,紫莹莹的,如星如霭。
那是他的灵居在生长。
也是这片沉寂了千百年的灵山,在缓缓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