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仿佛在这一瞬被凝固成了琥珀。
李玄和典韦僵硬地仰着头,在那片能吞噬一切光线的纯粹黑暗中,唯有那块正在缓缓翻滚、剥落着铁锈碎屑的废弃金属板,是他们视野中唯一动态的存在。
“嘎……吱……”
那细微的、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如同死神的指甲划过墓碑,清晰地回响在这条幽闭的通道内,也回响在两人的耳膜深处。
完了。
这个念头,并非以文字的形式,而是以一种纯粹的、冰冷刺骨的绝望感,瞬间贯穿了李玄几近崩碎的神魂。
他想嘶吼,想扑过去,想用尽一切办法阻止这场由意外引的灾难。
可他做不到。
神魂的剧痛如同亿万根钢针在脑海中搅动,让他连站立都成了奢望。身体的每一寸肌肉都因脱力而酸软,连抬起一根手指都需耗尽全身的力气。
而身旁的典韦,刚刚经历了一场极限的爆与自残式的规避,此刻正趴在地上,胸膛如同破败的风箱般剧烈起伏,口鼻中溢出的鲜血在冰冷的地面上汇成一滩小小的血泊。他同样是有心无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块巴掌大小的金属板,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何其荒谬!
他们躲过了惨白鬼手的追杀,靠着智慧与冷静在三选一的死局中觅得生机,甚至在毫厘之间避开了这满布通道的血肉陷阱……
最终,却要死在一块因为年久失修而自然脱落的废铁之下?
这算什么?天意?还是命运对他们开的一个恶毒玩笑?
李玄的视野开始模糊,那块坠落的金属板在他眼中拉出了一道长长的、绝望的轨迹。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噗嗤!”
一声极其轻微,却又无比清晰的、仿佛烧红的烙铁戳入生肉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那块金属板,不偏不倚,正正地砸入了那片密集蠕动、微微搏动的暗红血丝网的中心!
死寂。
一瞬间的死寂。
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紧接着——
嗡!!!
以金属板落点为中心,一圈猩红色的微光,骤然亮起!
那不是灯光,更不是火焰,那是一种源自生命最深处的、充满了贪婪与暴虐的生物光!
光芒亮起的瞬间,一股浓郁到令人作呕的、混杂着尘土与腐败气息的血腥味,如同决堤的洪水般轰然炸开,瞬间充满了整个狭窄的通道!
“不好!”
李玄的瞳孔骤然缩成了最危险的针芒!
只见那片被激活的血丝网,如同被滴入了滚油的冷水,瞬间沸腾了!
原本处于休眠状态、如同苔藓般温顺的亿万根暗红血丝,在这一刻仿佛被注入了最狂暴的生命力,它们疯狂地蠕动、伸展、交织!
猩红色的微光不再是一圈,而是如同病毒般,以一种肉眼可见的恐怖度,向着四面八方疯狂蔓延!
墙壁!天花板!地面!
所有覆盖着暗红色血丝的区域,都在顷刻之间被点亮!
“沙……沙沙……沙沙沙……”
那声音,像是无数只毒蛇在枯叶中高穿行,又像是潮水冲刷着满是骸骨的沙滩,密集而又令人头皮麻!
原本沉睡的巨兽,被彻底惊醒了!
“典韦!走!”
李玄用尽全身力气,出一声嘶哑的咆哮,他顾不得神魂的剧痛,双手撑地,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吼!”
典韦猛地一拍地面,借力翻身而起。他看了一眼身后那片正在疯狂“活”过来的猩红世界,那双虎目中爆出前所未有的惊骇与暴怒。他一把将摇摇欲坠的李玄扛在肩上,迈开沉重的步伐,朝着通道的未知深处,亡命狂奔!
“主公,抓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