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望,如同深渊底层的寒气,顺着每一个毛孔钻入骨髓。
典韦那双虎目中的光,在看到自己碎裂的拳骨和那块光泽更胜一筹的诡异晶体后,彻底黯淡了下去。他最引以为傲、足以撕裂神魔的力量,在这东西面前,竟成了对方的补品。
这还怎么打?
“没用的……恶来……”
一个微弱到几乎被空气中的霉味吞噬的声音传来。
典韦猛地回头,看到李玄正靠着墙壁,脸色惨白得像一张被浸湿的宣纸,嘴角还挂着刺目的血丝。可那双眼睛,在幽绿光芒的映照下,却亮得吓人,仿佛有两团鬼火在其中疯狂燃烧。
“别白费力气了。”李玄剧烈地喘息着,每说一个字,都像是在撕扯他破裂的肺腑,“它……会吸收我们的攻击……我们越打……它就越硬……”
典-韦-愣住了。
他不是蠢人,只是战斗的本能远于思考。李玄这句点拨,让他瞬间明白了刚才那股吞噬他拳劲又加倍奉还的诡异感觉,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股比肉体创伤更沉重的无力感,笼罩了他。
连他最强的攻击都成了笑话,那还有什么办法?等死吗?
然而,李玄没有理会典韦的绝望。他的目光,如同被钉死一般,死死地锁定着那块深渊凝结晶。他的大脑,在神魂撕裂的剧痛中,以一种越极限的度疯狂运转。
【能量汲取】……
吸收任何形式的攻击……
这是一个完美的闭环,一个无解的防御。
你打它,就是给它充电,让它更强。
不打它,它就是一座无法逾越的天堑,将唯一的生路彻底隔绝。
死局。
彻头彻尾的死局。
李玄的气息越来越微弱,眼前的幽绿光芒开始旋转、模糊。气运归零,神魂破碎,底牌尽出……
难道,真的要和典韦一起,困死在这暗无天日的深渊底层吗?
不!
李玄的眼底,那两团燃烧的鬼火猛地一跳!
不对!
任何规则,都有其边界!任何吞噬,都有其上限!
【能量汲取】……它的描述是“可吸收任何形式的物理或能量冲击”,而不是“无限吸收”!
而且,词条的备注里还有一行小字……
“注:该转化存在理论上限。”
理论上限!
一个疯狂的、颠覆常理的念头,如同划破无尽黑夜的闪电,轰然劈开了李玄脑中的死局!
既然打不破,那就……反过来!
“恶来!”李玄的声音突然拔高,虽然依旧虚弱,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别打了!过来!”
典韦一愣,拖着重伤的身躯,几步挪到李玄身边,单膝跪地,声音嘶哑:“主公,末将无能!”
“不怪你。”李玄摇了摇头,他死死盯着那块紫色晶体,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光芒,“我问你,一个人吃饭,吃多了会怎么样?”
典韦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懵了,下意识地答道:“会……会撑着。”
“撑着了还继续吃呢?”
“那……那会撑死!”
“对!”李玄咧开嘴,笑了。那笑容在他惨白染血的脸上显得格外狰狞,也格外骇人,“就是这个道理!它不是喜欢吃吗?它不是越打越硬吗?那我们就……喂饱它!喂到它撑死为止!”
喂到……撑死?
典韦彻底懵了,他看着李玄,又看了看那块坚不可摧的晶体,完全无法理解主公的意图。拿什么喂?用自己的拳头吗?那不是白白送死?
李玄没有再解释,他的目光已经开始在这片幽暗的地下空间里疯狂扫视。
应急灯在闪烁……这意味着线路不稳,有短路的地方。
有短路,就意味着有……裸露的电流!
他的目光猛地定格在不远处。
那里,几根从天花板上垂落的粗大电缆,正像毒蛇一样扭曲着,断裂的端口处,“滋滋”地迸射出刺眼的蓝色电火花,将周围的黑暗映照得忽明忽暗。
那是哨站残存的备用输电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