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古铜色的皮肤之下,一条条虬龙般的血管疯狂鼓胀、凸起,甚至有几处脆弱的毛细血管直接爆裂,渗出丝丝缕缕的血雾。
但更多的,是那股凝练到极致的暗金色气血,冲破了肉身的束缚,从他全身三万六千个毛孔中喷薄而出!
这些气血并未消散,而是在他身体周围,交织、凝聚成一个直径三米左右的、散着暗金色光晕的半球形屏障!
屏障之上,金光流转,隐约能看到无数将士冲锋陷阵、马革裹尸的悲壮虚影。
那是源自“大乾忠魂”的不屈战意!
炽热!狂暴!充满了生者的骄傲与不屈!
这股纯粹的生命能量,与那股来自外界的、冰冷死寂的无形注视,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嗡——!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震彻神魂的嗡鸣。
以典韦为中心,那粘稠如水银的空气,被他狂暴的气血硬生生撑开了一片“净土”。
在这片暗金色的光晕笼罩下,那股足以让灵魂都冻结的冰冷被隔绝在外,窒息的压力也为之一轻。
典韦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额角的汗水混杂着血水滚滚滑落,滴在地上,出“嗤嗤”的轻响。
他成功了。
以凡人之躯,硬生生扛住了那股来自未知存在的恐怖注视!
他小心翼翼地回头,看了一眼怀中靠着的李玄。
主公的脸色依旧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七窍中流出的鲜血已经变得暗沉,呼吸微弱得几乎无法察觉。
若非那胸口还有一丝微不可查的起伏,典韦几乎要以为……
不敢想!
典韦猛地甩了甩头,将那可怕的念头驱逐出去,一双虎目重新望向前方那片无尽的黑暗,充满了警惕与滔天的杀意。
主公为救袍泽,耗尽了心力,甚至不惜燃烧自己的神魂,才创造了那样的神迹。
现在,主公累了。
那么,守护主公,便是俺典韦的天职!
无论是谁,无论是神是魔,想要伤害主公,就必须先从俺的尸体上跨过去!
典韦的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他能感觉到,那股无形的注视并未退去,反而因为他这只“蝼蚁”的抵抗,而变得更加“专注”了。
压力,在一分一秒地增强。
他周身那层暗金色的气血屏障,开始出细微的“咔咔”声,仿佛一块正在被巨力挤压的玻璃。
屏障表面流转的光华,也开始变得明暗不定。
典韦的身躯,颤抖得更加剧烈了。
他体内的暗金心脏,每一次搏动,都像是在进行一次自杀式的冲锋,疯狂压榨着他每一滴气血,每一分力量。
他不知道这股注视源自何处。
是那壁画上诡异的眼睛?还是这颗星球地心深处,那个出恐怖咆哮的古老生物?
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快要撑不住了。
气血屏障,随时可能崩溃。
而一旦崩溃,那股冰冷的、足以碾碎一切的压力,将会瞬间淹没他们三人。
到那时,连同主公在内,他们将不会有任何生还的可能。
还能……撑多久?
十息?
五息?
还是……下一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