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器。
当这两个字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李玄的视网膜上时,他那因耗尽国运而剧烈起伏的胸膛,瞬间平息。
不是因为平静,而是因为一股极致的愤怒,让他的呼吸与心跳都陷入了刹那的凝滞。
他左手握着那枚被镇压成漆黑圆球的“虚无”,指节因用力而微微颤动。那不是物理上的重量,而是一种概念上的沉坠感,仿佛握住的不是一颗球,而是一整个宇宙被抹除后留下的、冰冷死寂的墓碑。
鼻腔里,还残留着方才神魂被剥夺时产生的、类似臭氧的焦糊气味。
耳边,系统的红色警报仍在疯狂闪烁,出无声的尖啸,每一个字符都在警告他立即丢掉手中这颗浓缩了“逻辑悖论”的炸弹。
【警告!高密度悖论正反向污染系统底层架构!】
【警告!侦测到不可逆的熵增效应,请立即切断与目标的接触!】
【警告!……】
“闭嘴。”
李玄在心中冷冷吐出两个字。
那满屏的红色警报,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鸡,瞬间卡顿,而后不甘地消散。
他的帝王意志,如今已凌驾于系统之上。这曾是他最大的依仗,现在,不过是他意志的延伸,一个更好用的工具罢了。
他的目光,那双燃烧着暗金火焰的眸子,死死地盯着手中的黑球。
武器……
多么简单,又多么令人作呕的词。
他曾以为,“虚无”是宇宙的终点,是万物不可避免的衰老与热寂,是一场无可抗拒的天灾。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在与一场宏大的、无意识的自然规律抗争。
可现在,系统告诉他,错了。
这不是天灾。
这是人祸。
是某个存在,某个文明,出于某种目的,亲手制造出来,用以“抹除”其他宇宙的……工具!
这性质,彻底变了。
如果说对抗天灾,尚存一丝对命运的敬畏。
那么,对抗人祸,剩下的,便只有不死不休的……血债血偿!
“很好。”李玄的嘴角,勾起一抹极度森然的冷笑,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病态的潮红,“朕倒要看看,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把屠刀……伸向朕的天下!”
仅仅知道它是武器,还不够。
朕要知道它的原理,它的构造,最重要的是……它的来历!
李玄无视了神魂深处传来的、阵阵撕裂般的剧痛,那是强行动用国运后的反噬。他将自己那融合了“造-物主权限”的万古人皇意志,如同一根无形的探针,再次狠狠地、毫不犹豫地刺入了手中的黑色圆球之内!
轰——!!!
如果说方才的分析,只是在门外试探。
那么此刻,李玄就是一脚踹开了大门,强行闯入了这座由“毁灭”本身构筑的宫殿!
一股无法用任何语言形容的剧痛,瞬间在他的神魂中炸开!
那不是刀割,不是火烧。
那是一种“存在”被强行分解、解析、打散成最原始信息的酷刑。他感觉自己的神魂,像是被扔进了一台由亿万柄手术刀组成的粉碎机里,每一寸“自我”,都在被那些冰冷、锋利、带着绝对恶意的指令代码疯狂切割!
“呃啊——!”
饶是李玄的意志坚如神铁,也忍不住出了一声压抑的闷哼。
他的额头,青筋根根暴起,豆大的冷汗从苍白的鬓角滑落,滴落在冰冷的青铜地面上,出一声轻微的“滴答”声。
眼前不再是核心控制室的景象。
他的意识,被拖入了一片由无穷无尽的、闪烁着幽蓝色光芒的指令代码构成的海洋之中!
这些代码,就是“虚无”的本质!
它们冰冷、死寂,却又充满了逻辑性,以一种李玄无法理解的方式高运转、自我迭代。
他强忍着神魂被撕裂的痛楚,开始强行“阅读”这些代码。
一幅幅画面,如同最恶毒的诅咒,直接在他的脑海中展开!
他“看”到,一个无比繁华的、由无数星舰组成的银河帝国,在一瞬间,所有的战舰、所有的星球、所有的人民,都像是被画师用橡皮擦粗暴抹去的画稿,从三维的实体,变成二维的平面,再从平面变成一根线条,最后……彻底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