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脸,如同最锋利的刻刀,瞬间在李玄波澜不惊的心湖上,划开了一道深邃的口子。
惊骇?
不,早已没有什么能让他感到惊骇。
那是一种混杂着冰冷审视、恍然大悟以及一丝……极致轻蔑的复杂情绪。
垂钓老叟。
那个在墟境入口,故作高深,满口“吞噬”与“失败”的老家伙。
李玄的目光,死死锁定在水晶容器中那张年轻了无数岁的脸上。洗去了所有岁月的风霜,抹掉了所有戏谑与沧桑,只剩下属于一个地球青年最纯粹的青涩与迷茫。
原来,那老家伙没有说谎。
他确实是第一代编辑器的失败品。
只是,他没说自己也是这博物馆里,最核心、最华丽的一件展品。
“有意思。”
李玄低声自语,嘴角那抹冰冷的讥诮再度浮现。
他迈开脚步,无视了周围那成千上万个代表着失败的标本,径直走向大厅中央那座唯一的水晶容器。
随着他的靠近,空气中那股福尔马林与冷却液混合的刺鼻气味似乎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古老而又纯净的气息,从水晶容器中散出来。
那里面流淌的金色液体,粘稠得如同融化的黄金,散着柔和却又带着一丝神圣感的光晕,将那个年轻人的身体包裹。
李玄停在了容器前。
他伸出手,指尖即将触碰到那冰冷的水晶外壁。
【警告!检测到未知的高密度记忆数据流!强行接触可能导致神魂污染!】
系统那冰冷的提示音在脑海中炸响。
“闭嘴。”
李玄心念一动,用一种不容置喙的霸道,直接掐断了系统的警报。
污染?
朕,即是万古!谁能污染朕?
他的指尖,没有丝毫犹豫,轻轻地、稳稳地,按在了那块巨大而纯净的水晶之上。
嗡——!
指尖传来的,并非预想中的冰冷坚硬,而是一种温润如玉的触感。
紧接着,一股庞大到无法想象的信息洪流,如同决堤的星海,顺着他的指尖,悍然冲入了他的神魂深处!
眼前的景象,没有破碎,没有扭曲。
而是……融化了。
环形的大厅、密密麻麻的标本、青铜色的墙壁……所有的一切,都如同被投入熔炉的冰雪,迅消融、褪色,化作一片纯粹的、由无数绿色代码组成的数字海洋。
李玄现自己正“漂浮”在这片海洋之上,成了一个无形无质的观察者。
他知道,他已经进入了那个年轻人的记忆。
或者说,是初代编辑器留下的……最终日志。
【系统启动……开始筛选‘变量’……】
冰冷的、不带丝毫感情的机械音在数据海洋中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