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密林时,树冠上毫无征兆地落下装满猛火油的陶罐,紧接着就是几支火箭,把一条小路烧成了修罗场。
甚至连他们晚上靠在一起取暖时,地下都会突然钻出几把薄如蝉翼的短刃,精准地割开妖蛮的脚筋,然后瞬间遁走。
无孔不入。防不胜防。
孙权的神经被拉扯到了极限。他不敢睡觉,不敢喝水,甚至连走路都要小心翼翼地盯着脚下。他引以为傲的高维力量,在这些下三滥却致命的物理暗杀面前,显得如此可笑且无力。
他像一条被驱赶的野狗,被黑冰台一点点放血,一点点剥夺所有的尊严和理智。
第五天傍晚。
当武关那高耸的黑色城墙终于出现在地平线上时,孙权膝盖一软,直接跪在了雪地里。
他身后,原本四千多人的队伍,现在只剩下不到两千。每个人都骨瘦如柴,身上布满了各种暗器造成的伤口,流脓溃烂。
“到了……终于到了……”孙权干裂的嘴唇微微翕动,右眼的妖瞳已经暗淡无光。
他抬起头,看向武关城外。
那里,没有迎接他的盟友,只有一片令人窒息的压抑。
三十万大军,黑压压地列阵在武关城下。没有旗帜飘扬,没有战马嘶鸣,甚至连一丝活人的呼吸声都没有。
那是刘备的异化死士军团。三十万具被高维乱码抽干了生机、只剩下杀戮本能的行尸走肉。暗紫色的死气在军阵上方翻滚,遮蔽了夕阳的余晖。
军阵的最前方,由无数森白头骨垒砌而成的巨大王座上,端坐着一个身形暴涨至丈许的男人。
刘备。
他身上披着一件用人皮缝制的暗紫色龙袍,面容已经完全扭曲,皮肤呈现出诡异的青黑色。原本温和的双眼,此刻被纯粹的暴戾取代。
孙权颤抖着站起身,强撑着最后一丝江东之主的颜面,拖着残破的身躯向前走去。
“玄德公。”孙权在距离白骨王座十步外停下,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在摩擦,“我依约而来,共抗李玄。”
刘备没有说话。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孙权,目光在孙权破烂的衣衫、溃烂的伤口,以及那只渗着绿液的右眼上缓缓扫过。
空气中弥漫着压迫感。
良久,刘备突然咧开嘴,出一阵嘶哑且刺耳的笑声。
“孙仲谋啊孙仲谋。”刘备缓缓站起身,庞大的身躯投下的阴影将孙权彻底笼罩,“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丧家之犬这四个字,用在你身上都算抬举你了。”
孙权脸色骤变,屈辱的火焰在胸腔里疯狂乱窜:“刘备!你什么意思?若非我牵制了李玄的主力,你能安然无恙地坐在这里?我们是盟友!”
“盟友?”刘备冷笑一声,一步步走下白骨王座,沉重的脚步震得地面微微颤,“高维主脑降下恩赐,是为了让我们摧毁那个异端。可你呢?十万妖蛮,被李玄几铁疙瘩炸得灰飞烟灭。你连他的一根头都没伤到,就夹着尾巴逃到了我这里。”
刘备走到孙权面前,猛地伸出长满暗紫鳞片的大手,一把捏住了孙权的下巴,将他整个人硬生生提到了半空中。
“唔——”孙权痛苦地挣扎,双腿在半空中乱蹬,却根本无法撼动刘备分毫。
“弱者,没有资格谈结盟。”刘备的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他那双被暗紫乱码充斥的眼睛,死死盯着孙权右眼眶里那颗还在跳动的【碧眼妖瞳】。
贪婪。
毫不掩饰的、令人毛骨悚然的贪婪。
孙权的心脏猛地一缩,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瞬间冻透了四肢百骸。他终于意识到,刘备看他的眼神,根本不是在看一个盟友,而是在看一盘极其丰盛的补品!
“玄德……你……你想干什么……”孙权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刘备嘴角的笑容愈诡异,另一只手缓缓抬起,指尖探出了五根尖锐如刀的白骨利爪。他凑到孙权耳边,用一种极其轻柔的声音说道。
“借你的眼睛,给我铺一条登天梯。”
话音落下的瞬间,刘备的五根白骨利爪,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直直地插向了孙权的右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