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重的血腥味与草药味混杂在一起,令人闻之欲呕。
凌操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上,身上的铠甲还沾着敌人的血迹。他看着下方那些前来禀报战果、一个个激动得满脸通红的副将,心中却是一片空明。
他目光所及,皆是胜利。
他心中所想,却是那个正坐在角落里,由军医重新处理着伤口,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神情却平静得可怕的年轻人。
“报!将军!俘虏已清点完毕,共计三千二百一十七人!”
“报!将军!战场已打扫干净,缴获战船七十三艘,各类军械粮草不计其数!”
“报!将军!我军正在追缴敌军残部,凡投降者,尽数收编!”
捷报,一声接着一声。
帐内的气氛,热烈到了顶点。
凌操缓缓站起身,帐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这位刚刚领导他们取得了一场辉煌大胜的主将身上。
然而,凌操却没有看向他们。
他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到陆逊面前,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对着这个比自己儿子还年轻的后辈,解下腰间那枚代表着居巢水师最高指挥权的将印,双手奉上。
“陆都督。”
凌操的声音,洪亮而真诚,响彻整个大帐。
“此战,非我凌操之功,实乃都督运筹帷幄,决胜于千里之外!”
“从今日起,我居巢三千水师,上至我凌操,下至一兵一卒,皆听凭都督号令!但有所命,万死不辞!”
此言一出,满帐皆惊!
所有副将都倒吸了一口凉气,看向陆逊的眼神,彻底变了。
如果说,之前他们对这个空降而来的年轻都督,还只是敬畏于他的计谋。那么此刻,凌操的这个举动,则是彻底将陆逊,推上了这座水寨权力的顶峰!
陆逊看着那枚沉甸甸的将印,没有立刻去接。
他看了一眼凌操那双写满了真诚与敬畏的眼睛,又扫视了一圈帐内那些神情各异的将领。
他知道,这是凌操在向他交权,也是在替他立威。
“凌叔言重了。”陆逊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此战能胜,靠的是凌叔与诸位将军奋勇杀敌,靠的是三千江东儿郎用命去拼。逊,不过是尽了幕僚的本分。”
他没有去接那枚将印,而是伸出手,将凌操的手推了回去。
“居巢水师,永远是凌叔的水师。逊此来,只为追凶。如今凶手虽已伏法,但其背后的毒蛇,尚未授。”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我需要一支能为我指哪打哪,所向披靡的刀。凌叔,你和你的居巢水师,愿意成为我手中,最锋利的那一把吗?”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肯定了凌操的功劳与地位,又不动声色地将指挥权,牢牢握在了自己手中。
凌操微微一愣,随即眼中爆出更盛的激赏。他收回将印,重新挂回腰间,对着陆逊,重重地抱拳躬身。
“愿为都督,效死!”
“愿为都督,效死!”
帐内所有将领,在这一刻,齐刷刷地单膝跪地,声震屋瓦!
他们看向陆逊的眼神,再无一丝一毫的怀疑,只剩下狂热的崇拜。
以身为饵,诱敌入笼,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
生擒鬼影,算无遗策,挥手间,强敌束手就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