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虎虽死,林子犹在。”
“兄长打下了江东,而我的责任,是守护这片林-子,让林子里的每一棵树,每一根草,都能活下去,活得更好。让那些流离失所的百姓有田可耕,有屋可住,有衣可穿,而不是在战火与豪强的倾轧下,沦为枯骨。”
“唐瑛用一碗粥,就能撼动建业,动摇我的根基。这说明,我这片林子,病了。病在根上。”
“兄长是‘破’,而我是‘立’。用他留下的刀,去砍他想砍的腐木,去救他想救的生民,去完成他未竟的事业……”
孙权向前走了一步,直面许安那张狰狞的面孔,两人的距离,不足三尺。
他缓缓从袖中,取出了那枚白玉虎符,托在掌心。
那猛虎的红宝石眼眸,在昏暗中,闪烁着幽光。
“这,就是我的‘资格’。”
“这,也是兄长把江东交给我,而不是交给其他任何一个‘猛将’的原因。”
“因为他知道,只有我,能守住这片林子!”
话音落定。
满室皆静。
只剩下殿外呼啸的风雨,与房檐上滴落的雨滴声。
鲁肃已经彻底呆住了。
他张着嘴,看着眼前这个少年君主,只觉得一股前所未有的震撼,从心底升起。
这一刻的孙权,没有暴怒,没有胆怯。
他坦然承认自己的“不如”,却又无比清晰地,宣告了自己的“价值”。
他不再是活在“小霸王”阴影下的那个二公子。
他,是孙权。
是江东,新的王!
周瑜的嘴角,勾起一抹欣慰的、苍白的笑意。他缓缓闭上眼,仿佛看到了多年前,那个将玉玺交到孙权手中,笑着说“若江东有事,你可问公瑾”的挚友。
【伯符,你看到了吗?】
【仲谋,他长大了。】
许安的独眼,死死地盯着孙权。
那眼神,像一把刀,在他的脸上,一寸寸地刮过。
良久。
“呵。”
一声沙哑的、分不清是嘲讽还是赞许的轻笑,从他喉咙里出。
那股如山岳般沉重的气场,悄然散去。
“说得,比唱得好听。”
许安转身,重新拿起了那把破旧的扫帚。
“先主信的是做的,不是说的。”
他没有再看孙权,只是淡淡地道“你想要‘唤隼之哨’?”
“是。”孙权沉声道。
“可以。”
许安的回答,让鲁肃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答应了?就这么答应了?】
“但东西,不在我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