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丁三十亩,妇孺十亩!官府配粮种、农具,年免赋!”
鲁肃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台下,人群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人群中,一个瘦骨嶙峋的老者,颤颤巍巍地跪倒在地,嚎啕大哭。
仿佛一个信号,哭声瞬间连成了一片。
那不是悲伤的哭,而是劫后余生、绝处逢生的狂喜!是他们几代人都不敢做的梦,在此刻,成了真!
就在这时,孙权在一众亲卫的护卫下,走上了高台。
他没有表任何长篇大论。
他只是亲自从文吏手中,接过第一份田契,走下高台,穿过人群,来到那名最先跪下的老者面前。
他弯下腰,亲手将老人扶起。
“老丈,不必多礼。”孙权的声音,温和而有力,“从今日起,你便是江东的百姓。这,是你的家。”
他将那份刻着地块、亩数,并盖着江东孙氏大印的田契,郑重地交到了老人的手中。
老人捧着那块薄薄的木板,仿佛捧着全世界最重的珍宝,浑浊的泪水,一滴滴砸在上面。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出“嗬嗬”的声音,最终,他用尽全身的力气,迸出了两个字:
“主公……”
“主公!!!”
山呼海啸般的呐喊,从数万人的胸膛里爆出来,直冲云霄!
这一刻,他们喊的不是“二公子”,不是“孙将军”,而是“主公”!
一个代表着归属与效忠的称谓!
孙权站在人群中央,任由那声浪将自己包裹。他挺直了脊梁,那双碧眸之中,映照着万民跪拜的景象。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才真正坐稳了这江东之主的宝座。
他缓缓举起手,压下声浪。
“孤,还有第二道令!”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于他。
“乔氏商队,仁心仁德,于城外施粥,救济万民,孤心甚慰!”孙权的声音,洪亮而清晰,传遍了整个南门内外。
“为助其行善,彰其仁义!孤在此宣布:自即日起,凡入江东之粮船,若其米粮乃无偿捐赠于我‘江东招垦司’,用以安置流民者……”
他顿了顿,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落在了远方大江之上。
“一律,免其九成‘仁义税’!”
此令一出,百姓们还没反应过来,那些混在人群中的各方探子,却瞬间脸色煞白,如坠冰窟。
【狠!太狠了!】
【这是要把乔家往死里逼啊!】
……
大江之上,楼船静立。
顶层的雅间内,熏香袅袅。
唐瑛端坐在棋盘前,玉手执黑,姿态优雅。
纪衡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声音因为恐惧和愤怒而变了调。
“小姐!孙权……孙权他……他欺人太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