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价,以一种雪崩般的度,疯狂下跌。
从低于市价三成,到四成,五成……
到了午后,米价已经跌破了成本!每卖出一石米,都在赔本!
整个建业城,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赌场。
赌桌的两边,是周瑜和江东七大士族。
赌注,是他们各自的家底。
旁观者,是全城百姓和那个立下毒誓的碧眼儿。
……
孙权府邸。
“主公!大喜啊!”张昭满面红光地冲进书房,“周瑜撑不住了!他已经被士族们拖入了价格血战!照这个势头,不出半日,他就要倾家荡产!届时,主公只需出面,便可轻易收拾残局!”
孙权坐在主位上,面沉如水,一言不。
他看着桌上不断传来的战报——米价又跌了半成,周瑜跟了;士族又抛售了三万石,周瑜全接了。
他的心里,没有半分喜悦,只有一种刺骨的寒意。
【蠢货!】
【你们以为这是在打周瑜?你们这是在打我孙氏的根基!】
这场价格战,无论谁赢谁输,最终被摧毁的,都是江东的经济秩序。当粮食变得比沙土还便宜,当所有人都习惯了这种不劳而获的狂欢,那三日之后呢?
谁来为这场疯狂,埋单?
孙权缓缓闭上眼,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再次将他淹没。
他现,自己依旧是那个棋盘外的看客。
真正的棋手,从始至终,只有周瑜,和那个……他甚至不知道身在何处的女人。
……
西街,血战已至终局。
米价,已经跌到了一个荒谬的数字。
连街边的孩童,都能用几枚捡来的铜板,换回一小袋米。
周瑜的米铺前,人潮依旧。但对街的七家米铺,却渐渐显出了颓势。他们的伙计脸上,再无嚣张,只剩下肉眼可见的恐慌。
张承站在自家铺子门口,浑身都在抖。
他不敢相信。
七家的储备加起来,何止百万石!怎么会……怎么会拼不过一个周瑜?!
他周瑜的粮仓,是无底洞吗?!
周瑜的算盘,依旧在响。
“噼啪、噼啪……”
那声音,不疾不徐,像精准的鼓点,敲在每一个士族子弟的心上,敲碎了他们最后的骄傲与疯狂。
周瑜的脸色,比纸还要白。但他坐得,比山还要稳。
他知道,自己快撑不住了。都督府的私粮,加上孙权暗中调拨的几座官仓,已经见了底。
但他更知道,对面的敌人,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再加一把火……】
就在这时,一声悠扬的号角,忽然从大江的方向传来。
那声音,穿透了整座城市的喧嚣,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紧接着,一名斥候连滚带爬地冲进西街,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变了调:
“船!好多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