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父亲治下的兖州吗?这就是天下诸侯们争夺的江山吗?
与这些地方相比,她们乘坐的马车,在玄甲军的护卫下,简直就像一个移动的堡垒,一个与世隔绝的桃源。
没有任何盗匪敢于靠近,即便是沿途的官军,在看到那面黑色的“李”字大旗时,也会远远地避开,甚至主动上前提供补给。
这种强烈的对比,让吕玲绮心中那份源自吕布的骄傲,被一点点地消磨、碾碎。
她开始明白,个人的勇武,在真正的乱世洪流面前,是多么的微不足道。
父亲的方天画戟,能斩万将,却斩不断这世间的饥饿与混乱。
而那个男人,那个叫李玄的男人,他似乎正在用另一种方式,改变着这一切。
当车队进入长安地界时,眼前的景象,让马车内的母女二人,彻底陷入了失神。
与关东的萧条破败截然不同,这里,仿佛是另一个世界。
宽阔平整的官道上,商旅不绝,牛车马车满载着货物,来来往往。道路两旁的田野里,是绿油油的麦苗,农人们在田间劳作,脸上带着安稳的笑容。
路边甚至有新修的驿站,供来往的行人歇脚喝水。
当那座雄伟的长安城出现在地平线上时,严氏捂住了嘴,眼中满是震撼。
吕玲绮也怔怔地看着那高大巍峨的城墙,看着城门口排着长队,接受检查后有序入城的百姓,看着那些军容严整,精神饱满的守城士兵。
她去过洛阳,也住过濮阳。
可她从未见过一座城,能有如此的秩序与繁荣。
这里,就是那个男人的都城吗?
马车没有从正门进入,而是通过一条特殊的通道,直接驶入了城内。
最终,车队在一座宏伟的府邸前停了下来。
府门之上,高悬着一块黑底金字的牌匾——大将军府。
“夫人,小姐,到了。”
王武的声音在车外响起。
严氏在一名侍女的搀扶下,浑浑噩噩地走下马车。当她看到这座几乎堪比皇宫的府邸时,双腿一软,险些再次瘫倒。
吕玲迹跟在后面,她打量着四周,府内的侍卫,一个个龙行虎步,气息沉稳;来往的仆役,也都衣着整洁,举止有度。
这里的一切,都透着一股森严的法度和难以言喻的底蕴。
一名看起来像是管家的中年美妇,早已等候在门口,她对着李玄盈盈一拜,然后微笑着走向严氏母女。
“夫人,小姐,一路辛苦了。房间已经备好,请随我来。”
这名美妇,正是被李玄从汝南接来的邹氏。她如今掌管着大将军府的内务,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雍容的气度。
在邹氏的带领下,母女二人穿过几重庭院,被安置在了一处极为雅致清静的跨院里。
院内亭台水榭,花木扶疏,房间里的陈设,更是远比她们在濮阳时还要精致奢华。
热水、干净的衣物、可口的饭菜,早已备好。
当吕玲绮泡在温暖的浴桶中,洗去一身的风尘与疲惫时,她感觉自己仿佛做了一场漫长而荒诞的梦。
从濮阳城破的那个雨夜,到此刻的安稳,不过短短十数日,却像是过了一生那么久。
接下来的日子,很平静。
李玄没有再出现过。
没有人限制她们的自由,她们可以在这个院子里随意走动。每日三餐,都有侍女按时送来,精美得如同宫廷御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