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今日起,我于军中设‘工赈司’,专司降卒劳作、计分、兑换一应事宜。”
“你,便为工赈司第一任主事。”
李玄的声音不大,却如同一道惊雷,在杜月儿的脑海中炸响。
工赈司……主事?
她不是玩物,不是奴婢,不是随时可以丢弃的战利品?
她……成了一个官?
这个念头是如此的荒诞,以至于她一时间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李玄看着她那副呆滞的模样,似乎猜到了她在想什么。
“怎么,不愿意?”
“不!民女……不!属下!属下愿意!”杜月儿一个激灵,猛地跪倒在地,因为动作太急,额头重重地磕在了冰冷的地面上,出一声闷响。
“属下,杜月儿,叩谢主公!”
她没有喊“将军”,而是喊了“主公”。
一词之差,天壤之别。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和她家人的命,才算真正地保住了。而且,她的人生,将走向一条她从未想象过的道路。
“起来吧。”李玄的声音依旧平静,“主事,不是那么好当的。”
他站起身,走到杜月儿面前,将那块代表着他本人权威的木牌,重新塞回了她的手中。
“你的章程很好,但它现在还只是纸上的东西。”
“我要你,现在就去把它变成现实。”
杜月儿一愣:“现在?”
“现在。”李玄转身,向大堂外走去,“王武,点一队亲兵,护送杜主事,前往南大营。”
“遵命!”王武沉声应道。
杜月儿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南大营,那是安置三万黄巾降卒的地方。
让她一个弱女子,现在就去面对那三万刚刚放下武器,随时可能哗变的乱兵?
这哪里是任命,这分明是另一场更凶险的考验!
……
上蔡县城南,一片巨大的空地上,临时搭建起了连绵不绝的营帐。
这里,就是南大营。
三万多名黄巾降卒,被圈禁于此。虽然有玄甲军在外围看守,但营地之内,依旧混乱不堪。
空气中弥漫着汗臭、血腥味和排泄物混合的恶心气味。一张张面孔,写满了麻木、绝望,和一丝被压抑的暴戾。他们像一群被关在笼子里的野兽,虽然暂时臣服,但只要稍有机会,便会立刻亮出獠牙。
当李玄的帅旗出现在大营门口时,营地内的喧哗声,小了许多。
一道道目光,汇聚过来,带着敬畏,也带着恐惧。
他们忘不了,那个在战场上,一箭射杀他们心中战神“截天夜叉”的男人。
然而,今天,那个男人并不是主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