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兵器交击的锐响,没有临死前的惨叫。
只有一片突兀的、令人心悸的寂静。
紧接着,此起彼伏的、充满了惊恐与痛苦的哀嚎,才从那片消失的区域传了出来。
“啊!我的腿!”
“陷阱!是陷阱!”
“救我……”
文丑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看清了。
那片平坦的土地之下,竟隐藏着一道道深邃的壕沟!
壕沟的边缘被浮土和杂草完美地伪装了起来,从远处看,根本现不了任何异样。
冲锋的势头,在这一刻,被硬生生地撕裂了。
前方的士兵猝不及防地掉了下去,后面的人根本来不及停步,被巨大的惯性推着,如同下饺子一般,成片成片地跌入壕沟之中。
人踩人,人压人。
骨骼断裂的“咔嚓”声,被压在下面的人出的窒息呻吟声,与壕沟中传出的惨叫声混杂在一起,构成了一曲最残酷的乐章。
所谓的冲锋,瞬间变成了一场混乱的、自相践踏的闹剧。
“啊啊啊——!”
文丑看着这一幕,目眦欲裂。
他喉咙里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那声音中充满了无尽的狂怒与悲凉。
又是算计!
又是这种卑鄙无耻的伎俩!
李玄!你好狠的心!连一个堂堂正正的死法,都不肯给我吗?
狂怒之下,他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调动了起来。他猛地一拉缰绳,身下的战马人立而起,出一声高亢的嘶鸣,随即,以前蹄踏地,爆出最后的力量,纵身一跃!
那道对于步兵而言如同天堑的壕沟,被他一跃而过!
“轰”的一声,战马重重落地,踉跄了几步才堪堪站稳。
文丑没有丝毫停顿,他回过头,用那双赤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身后那片混乱的人间地狱。
“跨过去!”
“跟上我!!”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嘶吼着。
在他的激励下,一些还未掉入陷阱的亲兵,以及少数悍不畏死的士兵,也学着他的样子,或纵马跳跃,或手脚并用地攀爬,不顾一切地想要越过这道死亡之线。
高台之上。
李玄静静地看着这一切,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夜风吹动着他黑色的衣角,他手中的令旗,依旧稳如磐石。
陈群站在他的身后,看着下方那惨烈的一幕,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有说出话来。
这就是战争。
不是请客吃饭,不是风花雪月。
是生与死的绞杀,是血与火的盛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