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应该冷眼旁观,看着这个叫李玄的年轻人,用这种极端的方式来证明他的“忠诚”吗?
一种莫名的烦躁,从吕布的心底升起。他不喜欢这种感觉,这种被别人牵着鼻子走,被别人的言行左右自己判断的感觉。
李玄的嘴角,在无人察觉的角度,微微上扬了一丝。
成了。
他用【洞察】清晰地看到,吕布头顶那代表【暴怒】的赤红色词条,已经黯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深度怀疑】、【权衡利弊】这两个闪烁不定的蓝色词条。
这证明,吕布的理智,已经压过了他的怒火。
只要他开始思考,开始权衡,自己就赢了一半。
“温侯有何吩咐?”李玄故作不解地问道,抬起的手臂,也顺势停在了半空,姿态恭敬,却充满了无声的压迫。
吕布的目光,终于从孩子的身上,重新移回到了李玄的脸上。
他沉默了片刻,仿佛要将眼前这个年轻人的每一个毛孔都看得清清楚楚。
“你叫李玄?”
“正是。”
“黑风寨的主人?”
“如今,是温侯您的部下。”李玄答得滴水不漏。
吕布忽然笑了。
那笑声短促而干涩,充满了嘲弄。
“好一个伶牙俐齿的小子。”他手中的方天画戟,缓缓抬起,沉重的戟刃在空中划过一道冰冷的弧线,却没有指向李玄的咽喉,而是指向了下方那片黑压压的,不知所措的降兵。
“你这份礼,本侯收下了。”
此言一出,山道上的数千降兵,齐齐松了一口气。许多人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放声大哭起来。那哭声,一半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一半是对未来命运的茫然。
张宁和王武,也同时在心中吐出了一口浊气。他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震撼。
这就……成了?
用这种方式,说服了吕布?
然而,吕布的下一句话,却让所有人的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
方天画戟的锋刃,缓缓调转方向,重新遥遥地锁定了李玄。
“但是……”吕布的声音,陡然转冷,“本侯的军队,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你的忠心,是真是假,你的来历,是清是白,都需要验证。”
他用下巴点了点李玄怀中的孩子,眼神中闪过一丝不容错辨的贪婪与占有欲。
“你,你麾下的将领,还有这个孩子……都随我回营。”
“本侯,要亲自将你这份‘大礼’,献给太师。到时候,在太师面前,是赏是罚,是生是死,自然会有个分晓!”
这番话说得霸道无比,却也合情合理。
他吕布,可以接受你的投诚,但绝不会轻易信任你。他要将一切都置于自己的掌控之下。人、物、兵马,他全都要。
这才是吕布。
高岩之上,李玄心中念头飞转。
跟吕布回营?
这并非他计划中的最优解,他原本是想用这番说辞,将吕布惊退,为自己争取消化战果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