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日头再上一寸,许安阳带着七八个族里的弟兄从宗祠那边跑回家来。
人还没到院门口,就喊开了:“快准备,新郎官估摸着快到了!”
院子里顿时又忙起来,有人往里收东西,有人往外摆凳子,有人进进出出地传话。
四海最是皮了。
趁人不注意,溜到门口那棵大榕树下,三下两下就爬了上去。
小屁孩骑在树杈上,手搭凉棚往河道那边望。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喊起来:“来了来了!新郎官来了。吹吹打打的,好热闹啊!”
众人这时才现他爬到树上去了。
此时的河道上,迎亲的队伍已经上了岛。
走在最前头的是吹鼓手,唢呐锣鼓响成一片。
后头跟着一顶大花轿,红艳艳的,有四个轿夫抬着,一颠一颠地这边走。
新郎官骑着马,胸前戴着大红花,脸上带着笑。
“安阳哥,你姐夫那么有本事呢?还骑马呢!”四海从树杈子里冒出头来喊了一句。
许安阳瞪他一眼,“也是你姐夫。”
说罢,便爬到梯子上将他给拽了下来。
四海不情不愿,“我才不下来,我得给你们望风呢,要不然人来了不知道。”
话音刚落就让许一一掐了一把他的屁股蛋。
小孩儿嗷地喊了一声,又惹得众人一顿大笑。
……
这边队伍刚上岸,就有一群小孩儿从村里涌出来,跟在后头跑。
嘴里嚼着新郎官那边的人给分的酥糖,腮帮子鼓鼓的,一边跑一边喊:“接新娘子喽!接新娘子喽!”
一个小孩儿跑得太急,摔了个大马哈,一点没哭爬起来拍拍土,又追上去。
“新郎官来了!快……快关门。”
迎亲队伍还没到门前,阿大叔便拿着火折子将挂在门口的鞭炮给点上。
噼里啪啦地一顿响。
到了门口,又被许安阳带着几个年轻人拦住。
他那边跟过来的人忙从门缝里塞糖进去,许安阳接了酥糖进嘴,又立马嚷嚷着不够。
紧接着,头顶上噼里啪啦地掉下来一大堆酥糖。
“诶呀!新郎官真大方呀!这糖跟不要钱一样撒,不知道的还以为下雨呢。”
新郎官这边的人也是一边说好话一边求开门。
那门缝太小,到最后愣是抓着大把大把的糖往门上扔。
红封也是塞到许安阳满意才将院门给开了。
看着俊俏的新郎官,一众婶子更是心头火热。
要说第一道院门凭得是新郎官这边亲戚的卖力,这第二道闺门就得看新郎官的表现了。
三川跃跃欲试,“我先来我先来!”
楚松云是读书人,先是跟三川这个小神童对了好一会儿诗。
再是跟四海比划了几下,到许安阳这个亲小舅子的时候,楚松云快无力招架了。
使了好几个眼神求饶,许安阳心软,“让我姐夫唱歌。”
此话一出,众人哄笑。
楚松云也不露怯,扯着嗓子就开始唱。
尔尔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
怎么说呢,不好听不假唱不怯场。
原以为这一连招下来能进门了呢,结果只是堵门的这几个小子将门口给让开了。
里头依旧紧紧关着呢。
这时候楚松云这边的亲戚也给力,不停地往里塞红封,把里头的小姑娘塞到手软了。
许红莲笑眼盈盈地坐在床边,看着人走到跟前。
许平海站在屋檐下满意地点点头,“这几个臭小子倒是能干,知道不能让他们姐夫这么轻易地将阿姐给接走。”
“那是!咱许家的姑娘个个都是好的,可没那么容易娶回家。”
旁边儿有婶子搭话。
这边习俗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