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并排躺在床上。
尔尔在中间,许一一在左边,许红莲在右边。
五渊则是趴在许一一肚子上,仰着小脸,眼睛乌溜溜地转。
只要尔尔想开口说话,刚张了张嘴,五渊就立马抬起头,扭过脸盯着她看。
“哒哒!”
小姑娘只好闭上嘴。
过了一会儿,许红莲忍不住想说什么,刚“那个……”了一声,小屁孩又猛地转过头,盯着许红莲在看。
没辙,许红莲只好跟着闭上了嘴。
三人就这么直挺挺地躺着,谁也不敢吭声,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过了好一会儿,五渊的眼睛才慢慢眯起来,小脑袋一点一点往下栽,终于彻底闭上眼,趴在许一一肚子上睡着了,呼噜呼噜地喘着气。
尔尔爬起来一看,压低了声音:“可算是睡着了。”
“五渊平时精力都这么好吗?”许红莲有些纳闷。
许一一无力地点头,“他睡得早起得早,下午还要睡午觉呢,这孩子还见风就长呢,鼓鼓地吹了起来,胖了不少。”
她估摸着,再过几个月,她抱着小孩儿该要累着了。
五渊睡着之后,三人小声聊了很久。
尔尔都快憋坏了,师父不爱聊天,出门这段时间大多数时候她都在跟病患讲话。
这会儿说起出门游医的事,说到路上遇见的人和事,说到山匪窝里住了大半个月,说到从师父那里学来的本事。
尔尔嘀咕了一句,“师父跟我说,过完年之后可能还要出去一趟,就是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许红莲听着,时不时问两句,说着说着就扯到自己身上。
明日就要成亲了,她翻来覆去地念叨,怕这怕那的。
怕拜堂时走错步子,怕敬酒时说错话,怕婆家那边的人不好相处。
许一一躺在旁边,听她们说,偶尔插两句。
许红莲又问她往后有啥打算,她想了想,说想把食馆再扩一扩,再多雇几个人。
还想……
等她订的那艘船安全,再攒攒钱,看能不能在官府那里买艘旧船。
她也想去走商。
还有……洪刚的如意居关门了,如今已是元气大伤,虽然他家底厚,但说不准他就真的不开门了呢?
她本来也不是什么闲得住的人,只要能过上枕金睡银的好日子,她愿意为之努力。
说着说着,声音就小了。
也不知聊到什么时候,三人渐渐没了声,都睡着了。
第二日早上,天还黑乎乎的。
许一一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吵醒,迷迷糊糊睁开眼,就看见许红莲正轻手轻脚地从被窝里往外挪。
她扭头看了眼刻壶,这才寅时。
按照现代时间,三人昨晚聊到十二点才睡,到现在也才过去了三个小时,这会儿天还黑着呢。
许红莲见她醒了,小声问:“吵醒你了?”
许一一摇摇头,眼睛又闭上了,含糊地说:“你今日成亲,是得早起。”
她挣扎着,脖子绷得老紧了,“你先去,我在后天跟上。”
许红莲笑眯眯地看着她,说是要起,但眼睛还是紧闭着的,跟粘在床上似的一动不动。
还真是难得看到许一一的可爱模样。
许红莲小声说着,“你再睡会儿,我得回去了。”
等人一走,许一一又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窗外依旧是黑的。
许一一睁开眼,愣了好一会儿,才想起今日是什么日子。
她翻身坐起,看到尔尔跟五渊还在睡,小姑娘蜷成一团,五渊则是四仰八叉地摊着,小肚子一起一伏。
她轻手轻脚下床,胡乱洗了把脸,拢了拢头,出门往叔太爷家里走去。
天还没亮透,灰蒙蒙的,但叔太爷那边已经亮起了灯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