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说:“狗需要上药,隔一周时间泡一次药浴,营养品这里都有,你们需要可以一起买走,等它身体好一点了,记得注射疫苗。”
狗窝、狗衣服,一堆药和狗粮狗零食,叶满付钱时不得已刷了信用卡。
韩竞开车来到一家民宿,熟稔地和老板打了招呼。
叶满本来还担心民宿不会让带狗进去,还好韩竞有熟人。
叶满从来没见过这么乖的狗狗,它趴在窝里,不乱走也不乱叫,给它吃的就会吃,上药时一动不动。
叶满有点担心,在手机上查询资料。
韩竞经过时,看到他的搜索词条是“怎么判断一只小狗是不是智障”。
夜里,叶满把小狗放在自己的床边,以便随时听到它的动静。
外面的雨已经停了,穿城而过的帕隆藏布江隐藏在夜色里。
他在床上坐了好一会儿,鼓起勇气,用小心翼翼的、尽量不伤害人自尊的语气说:“晚上睡觉的时候,我可以在你的手腕上系一根绳子吗?”
半蹲在床边看狗的男人抬头,那双深邃的眸子带了点笑意:“可以。”
叶满心里记挂着狗,又怕韩竞跑丢,一夜都睡得不踏实,半夜他迷迷糊糊醒过来,看见韩竞和狗都不见了。
心里慌了一瞬,他爬起来,顺着细绳偷偷走到洗手间门口。
小狗正在尿布上拉粑粑,韩竞蹲在地上看它,神色平静。
叶满像一个小偷,偷偷看着这样温暖的一幕,手腕上拆掉毛线帽一截儿袖子出来的线轻轻落地。
韩竞抬头看向洗手间门,低低开口:“把你吵醒了?”
午夜时分好容易让人心软,叶满躲在黑影里,呆呆看着男人英俊的侧脸,挪不开眼。
韩竞忽然站起身。
叶满拔腿就跑。
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跳上床,拉好被子,一气呵成,然后紧紧闭上眼睛。
震耳欲聋的心跳砰砰声中,他的脸上烧红一片,身体僵硬一动不敢动,生怕露出端倪。
他察觉到一点不对劲,那种不对劲并非因为多巴胺分泌或者感动。
只朴素地关于那个人半夜蹲在那里,陪着他们共同的小狗拉粑粑。
脚步声停在床前,目光落在他的脸上,观察他有没有睡着,叶满没有比现在更加清楚一件事,他感觉到了一种陌生的情绪,并不激烈汹涌,是一种淡淡的踏实,像温热水流一样,在他身体里流动。
那种安全感很陌生。
床边传来“吧嗒吧嗒”轻响,脚步凌乱磕绊,然后消失在狗窝里。
灯关了,韩竞上了另一张床。
叶满轻轻睁开眼睛,望着黑漆漆的虚空。
房间里平稳的呼吸中,叶满渐渐放松身体,故作不经意翻身,目光静静落在隔壁床上的起伏。
他一直这样看着,不觉得无聊,从来悬浮着、落不到实处的心,试着慢慢沉淀下来。
那一瞬间的感觉,就像脚重新踩在了这个世界的土地上。
波密的阳光洒在满身泥点的越野车上,韩竞与相熟的民宿老板交谈告别,叶满已经在车里坐好。
小狗还不能洗澡,所以身上还脏兮兮,洁癖的叶满垫了一个小毯子在膝上,把它抱在腿上,低头看它。
小狗只有小型泰迪长短,瘦巴巴的,毛剃了,简直像一只大粉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