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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争端（第1页）

经过同事推定，先前我昏厥时应该是陷入了某种幻觉，不愿醒来。

幻觉的成因有许多，多巴胺就属于一种。多巴胺通路连接了边缘系统和前额叶皮质，提高大脑中的多巴胺的水平就会影响人具象化思维的强度，促进思维中图像的生成从而诱视幻觉。

尽管我身上的状况不属于常理中的任何一种，但他们还是做出了如此判断。

原因嘛，问就是异能无所不能，实际情况我这凡人也搞不懂就是了。

人要怎样才能分得清幻觉与现实呢？就算知道了又会自主醒来吗？

真实和虚幻的边界向来就不够清晰，也有可能目前为止我从来就没有接触、也没有认识到过何为真实，也许每一个人都是无法唤醒的装睡之人，而谁又有能耐去思量和断言这一切呢？

传说中的那位罗昊，做得到吗？

事实证明乱七八糟的想法太多只会徒增烦恼，无意义之物也应被剔除，苦思无果的我决定活在当下就好。

关于那个疑似遭到精神破坏的目击者，他在一定程度上失去了认、计算、读、写的能力……推测是左侧顶叶的角回损伤而导致的格斯特曼综合征。并且他认不出亲人，出现了脸盲症的症状，人类之所以能识别出人脸靠的是颞叶的梭状回面孔区(FFa），而梭状回面孔区受损就会导致脸盲症……这种种症状表明他被某种能力微调了脑部，那极有可能是凶手的共犯所为，也可能意味着凶手是双能力者。

这不禁让我感叹人类真是太脆弱了，面对那种拥有操控肉体能力的异能者，连表达出自为的情绪都是一种奢望。想让一个人变得失态冲动仅需干扰一下前额叶的眶额皮质的区域；刺激一下伏隔核就能让人不受控制的笑。这使我联想到某一位创造系能力者爆火的言论：

‘人类这种生物的好支配程度令人惊讶。你只需要造出一个性格、思想等等一切外在以及内在都符合他内心最美好幻想的异性形象，就能轻易把控他。’

负面话题叙的够多了，让我来分享点好消息吧。

好消息有三个：没人在我昏迷时探查过我的记忆；案件有进展了；为修养为由，我可以把这个案子转手出去了。

在我昏迷期间，同样的案件在各地接连生，死者的死法大致相同，这是一系列谋杀案。此事也惊动了其他的警探在我昏迷期间动用能力破案，最终得到的结果是：犯人身份不明。被害者的社会地位虽说都是普通人，但都有一个共同点，就是他们都曾接触或信仰过一个名为谧言会的宗教团体，这可能是一起专门针对那些信徒的暗杀事件。

他们推断这件事可能跟一个名叫‘刑神’的暗杀组织有关，至于详细的我就不清楚了。

想不到其他警探动用了能力都没能找到凶手是谁，这糟糕的案子水比我预想中的更深。

陷入幻觉这个小插曲反倒是救了我一命，这使我正好能以此为借口甩开这个案件，至于真相…就交给其他有能力的人去揭开吧。

…

数日后，

暮色降临，明月当空。

郊区地带，一座冷白色调的废弃楼宇内，身披黑色过膝斗篷的壮实男子正静候着。

未经几时，一道男声响在他的脑海里。

——干得漂亮，你再一次出乎了我的意料。

——我很中意你，鹰，像你这样优秀者留在‘刑神’未免有些屈才，要不要考虑跳槽来我们这边？

“目标信息。”

——别那么冷淡嘛，我是真心的，希望你在事后好好考虑一下。最后一个目标是谧言会的头子，我需要你做掉他们的主教，没问题吧？”

“我说过，你需要操心的只有目标的信息是否真实，以及报酬能否打动我。”

——真可靠啊，鹰，那我们就等你的好消息了。

——等事办成后，我们会以稀有赋能物作为报酬放在老地方…

鹰掐断了通讯信号。

赋能物是一类“可以赋予他人异能的事物”的总称，赋能物的制作有两种方式，一种是通过稀有的概念系、创造系异能直接制作，另一种就是‘杀人夺能’，这种事作为夜陨联邦的第一黑帮‘钻金’自然没少干。

根据异能的强度以及可扩展性，赋能物的价值也会为之抬高。

一件最为平凡的赋能物，也能让无数弱者为之痴狂。凡夫俗子渴望得到力量，非高位的异能者想要获得更多种能力…对变强的渴望犹如附骨之疽般折磨着、支配着囚困于本己性的每一个人，从不缺少为其利令智昏者。

而在其中，能让人达到高位觉醒者的赋能物无疑是最珍贵的，高位觉醒者和一般的觉醒者完全就不是同一个次元的存在。一般的觉醒者还分各种系，而高位觉醒者就不会再做详细划分了，因为每一个高位觉醒者都能展现出“有限思维下全知全能”的力量，越是开能力就越接近全能，而且不是那种能被一句断言诸如‘绝对-无限者’或‘无限的规定性’就分门别类了的伪全能，而是真全能，不需要多余词缀去衬托的真全能，所有自以为恰当的证明与总结行为都只是有限者的错误认知，是对真全能展现在有限思维里某种侧面的仿冒与劣化展现。唯有‘真全能’才是‘纯’为‘真’，除此之外的一切皆是不纯之伪。

鹰的实力无限接近于高位觉醒者，综合战斗能力几乎可以说是高位之下无敌手。他的异能只有一项，就是[哲学]，现存的任何哲学概念都能被他强化后加以利用。作为追溯世界本质的思想进拓，哲学涉及到无数种玄乎其玄的东西，因此他在整个柯珞克州也算排的上号的高手，凡是他接下的脏活从来就没有失败一说。

要知道，整个柯珞克州明面上才有几个高位觉醒者，而且那几人个个位高权重，常人想要见上一面难过登天。

鹰知道黑道盯上谧言会的原因，在黑暗中延展的教团终究也是触碰到了其他老鼠的蛋糕，阻碍了“天堂”的流通，双方爆矛盾是必然的事。

关于近日的时间他也有所耳闻，但是鹰不在乎。他对自身实力有着绝对的自信，高位不出，他就是天下第一。

这次他接下了‘钻金’的委托，最终的尾款正是一件较高规格的赋能物。

“走吧，克尔夫。”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一道巨大的身影宛如一堵厚重的城墙从楼顶落下，以单掌撑地的半跪姿势着地，在那沉重而致密的外装甲表面铭刻着能源流动的轨迹。

生化改造人，以高强度合金作为骨骼、电缆钢线作为脉络、电子信号作为神经、液态能源作为血液…体表之下潜藏着数不胜数的毁灭性高能武器，这便是科技造就的机械结晶，拥有着人类姿态的恐怖武器。

目前以蓝星的科技水平是没法参与到高位觉醒者之间的战斗，但应对普通人和一般的能力者不在话下。

鹰在‘刑神’的现任杀手中排行老三，第一名是位以暗杀为乐的高位觉醒者，不求回报全然凭兴趣行事，其实力毋庸置疑。老二的实力不如鹰，但是他的异能[罪圣]简直就是专为暗杀而生的，单从杀手这一职业的角度来看，鹰确实不如老二。

[罪圣]有无限种表现形式，其中最好理解也是最低等的一种就是化身为黑衣人。黑衣人总是露出扬唇露齿的狡黠笑容，他越虚实，穿行于一切隔绝于不同世界的概念如叙事层与第四面墙。诸天万界的所有案件都可以是他犯下的，也可以不是他犯下的。而他永远无法被捕，也永远无法被识别真貌…

黑衣人出没于任意叙事的证据在于，几乎所有的推理动漫中都存在一个全身都被黑色紧身衣包住的人物。他穿梭在多部作品中引无数案件，而且绝对不会被抓，取而代之的是其他登场人物被捕的情节。是绝对完美无缺的犯罪者。

黑衣人越虚实的证明是，他可以作为实体，也可以作为对身份不明犯罪者的一种比喻，你要用多种复合态的存在形式来述其本质，错了。你能知道的，你看到的永远只是黑衣人想让你看到的，我也没法用几句话总结他。

上下的叙事真的不可逾越么？第四面墙真的坚不可破吗？位面无法跨越？维度无法升降？虚实不可反转？不可能无法颠覆？……是，但那仅是对最无能的那一批有限者而言，哪怕是在有限者之中能打破那些不刊之论的也大有人在。而在黑衣人看来，那些所谓“绝对-不可能”的屁话完全就是无能废物为自己的无能找的借口，推墙拆层什么的他最在行了。

黑衣人可以让能被定义为不同世界的多个对象在绝对意义上相互隔绝永不相干，也可以把所有世界融汇在同一“背景板”下。这个“背景板”可以是以符码为基础的最宏大叙事，也可以是一块最简单的石头，也可以是一缕微不足道的念想……虽然黑衣人的能耐相比于至作人屁都不是，绝对叙事的边缘概念都能压塌这一切可能与不可能之间的低能反转，而绝对叙事乃至更高阶的形而上概念也会被一次完整度+1轻易摒弃，但黑衣人作为杀手无疑是最合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