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灵有一天?突然抱住他的腿,小脸贴在他膝盖上蹭了蹭:“妈妈……”她的声音细得?像猫叫。裴寂青愣了一下,随即蹲下来平视着?小灵,他轻轻捏了捏小灵的脸蛋:“小机灵鬼,你叫我什么?”小灵说:“你闻起?来像妈妈的味道?……”裴寂青身上照理?说都?是沈晖星的味道?,有些alpha都?躲着?他走,不过他想小灵大概是闻到了自己原来的信息素味道?。“是吗?”裴寂青把小灵抱起?来,女?孩的重量轻得?惊人,“等一切都?结束,小灵很快就会有个新家。”等一切结束后,他会给小灵找个好?的归宿。他的手?掌在小灵后背轻轻拍着?,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裴寂青想他女?儿了。他们已经一个多星期没联系。梁仪前两天?发消息说,他天?天?替他们求平安,盼着?他们早点回去。裴寂青心里头也?是这么想的。裴寂青听沈晖星提过两回,说亚联那边催得?紧,要他们赶紧把乱子平了。话里没带情绪,但裴寂青知?道?他压力不小。岑岳安借机施压,话里话外都?是问责的意思。沈晖星面上不显,该干嘛干嘛,只是裴寂青能?感?觉到他的压力。早点结束当然有早点结束的打法,速战速决,火力压制,不计代价。上面的人都?在催,报告一份接一份地往沈晖星桌上堆,通讯器里的命令一道?比一道?急。可临河区还困着几十号平民,子弹不长眼,炮火更不认人。沈晖星眉头就没松开过,手?指在作战地图上来回划了几道?,最后重重按在临河区那个红圈上。有时候看?他烦得?厉害,裴寂青会下意识走过去,手?指搭上他太阳穴,不轻不重地按两下。沈晖星明显愣了一瞬,转头看?他时眼角还带着没散尽的焦躁,却已经亮起?一点笑意。裴寂青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不怪他,这几乎是以前下意识的行为。裴寂青突然开口:“当初我和岑岳安一起?算计你的事,你恨我吗?”沈晖星正在调整作战地图的手顿了一下,转头看?他,眉头微皱,似乎没料到他会突然提起?这茬。“都?过去的事了,再说岑岳安这几年被我挤兑得?不轻,他肯定早就后悔跟你合作。”裴寂青没接这句调侃,直接切入正题:“他现在拿这件事发作了是吗?”他盯着?沈晖星的眼睛:“沈晖星,你怎么想的,人要保吗?”沈晖星转过身正对着?他,目光很沉,很稳:“我知?道?你为什么来,你不想让这里变成另外一个下城区,对吗?”他停顿了一下:“我也?是这样想的。”裴寂青说:“好?,我信你。”这一刻,他相信的不是那个标记过他的alpha,而是军部战报上那个从未失手?的名字,沈晖星,三个字就足够让前线士兵挺直脊背的存在。裴寂青翻出他带那张符,虽然不是他亲自求的,但当初也?花了不少钱,被他折成方?正的小块,塞进沈晖星的内衬口袋。裴寂青喃喃道?:“这据说挺灵的。”手?指在多按了两秒才?抽回来。联盟军部的会议室里,剿灭方?案的投影在沙盘上不断变换,红色箭头像毒蛇般咬向反叛军腹地。沈晖星握着?最终决策权,但每次签完字,办公室的通讯器就会准时响起?。后方?的人,把弹药损耗数字念得?像催命符。战线每延长一公里,补给车队就要多翻三座山。裴寂青不止一次听见沈晖星骂人。通讯器被摔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紧接着?就是一句压着?火的脏话。再怎么端着?文明人的架子,沈晖星终归是在战场上摸爬滚打过来的。子弹擦着?耳边飞过去的时候,没人会讲究措辞。骂完了,该干的活一样不落,转头又去盯下一轮部署。那天?他找遍整个驻地都?没看?见小灵,问谁都?说没注意。最后在防护网边缘找到半截裙摆,鹅黄色的布料勾在铁丝上,像只被钉住的蝴蝶。裴寂青站在防护网前,有些犹豫。他想起?小灵仰着?脸对他说“要是你是我妈妈就好?了”时的样子,小姑娘眼睛亮得?像是盛满的期待。突然一声短促的惊叫,是小灵的声音。裴寂青跨过防护网,就往声源处冲,他紧紧抓住了腰间的枪,随时做好?了开枪的准备。可刚拐过转角,后脑就抵上了冰冷的枪管。反叛军的人动?作很快,他连掏枪的机会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