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出?乎他?的意料,他?原以为沈晖星会趁机标记他?,用信息素把他?钉死在床上。当裴寂青转身去拉门把手时,沈晖星突然从背后抱上来。炽热的胸膛紧贴着他?的脊背,手臂勒得他?肋骨发疼。“老婆,”沈晖星把脸埋在他?肩窝,“我真的很想你……你讨厌的我都?会改,会尊重你,别?丢下我好不?好?”裴寂青深吸一口气:“放开。”沈晖星反而收紧了手臂:“我知道我错了,让你伤心了……”“有没有人告诉你,就算是道歉也要对方愿意接受才行?”沈晖星僵住了。裴寂青挣脱出?来,转身时甚至勾了勾嘴角:“你这次服务我很满意,要是能打分?的话,给?你十分?。”他?说得轻巧,仿佛在点评一场无关紧要的交易。沈晖星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的手慢慢垂落,他?已?经卑微到尘土里,可裴寂青还是掰开他?的手指,头也不?回地走?了。门关上的声?音很轻,却?像一记重锤砸在心上。磋磨得判若两人那几?日的光景在沈晖星记忆里像被水洇湿的旧胶片,虚幻得不敢触碰。裴寂青的体温贴在他颈侧,呼吸拂过锁骨,被发情?期折磨得无意识的时候,整个人毫无防备地蜷在他怀里,仿佛他是这世上最?后一根浮木。沈晖星在裴寂青睡着后挤在床紧挨着他,突然觉得如果当时没做结扎那个决定,现在是不是就能用更肮脏的手段把人拴住?这个念头?像毒蛇的信子,在他胸腔里“嘶”地舔过。裴寂青大概睡得不好,把被子踢开,侧过身,腰线在晨光里弯出瓷白的弧,沈晖星盯着那截凹陷出神,想象有个小生命在那里孕育的模样。多?可?笑,他们连明天都未必有,他却已经在幻想用另一根脐带拴住裴寂青。沈晖星很早就察觉到自己那点不对劲,当他知道?了裴寂青的过去,知道?他被血亲啃噬,裴家怎么把亲生骨肉称斤论两地卖掉这些桩桩件件的事开始,他就不对劲了。沈晖星想弥补,想把裴寂青这些年?被剜走的血肉一点点填回去,可?裴寂青连个施舍的机会都不给。清醒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推开他,走得干脆利落,连个回头?都没有。他们纠缠得太久,久到沈晖星自己都记不清在裴寂青面前失控过多?少?次。暴怒的、哀求的、狼狈的,所有该有的不该有的情?绪,全砸在裴寂青身上,像一场漫长的凌迟。可?如今那人连眉头?都不皱一下,只是淡淡看?着他,仿佛他再怎么发疯都只是徒劳。梁仪曾经说:“你当初做得太绝了,现在想回头?,光诚心不够。”可?诚心是什么?沈晖星想,他早把真?心剜出来捧给裴寂青了,那人却连看?都懒得看?。最?初是裴寂青像行星环绕恒星那样固执地靠近他,带着飞蛾扑火般的决绝,沈晖星原本以为自己永远会是那个冷静的旁观者。裴寂青摔门而走之后,在驾驶座里坐了整整四十分?钟,点了根烟,拨通了号码,电话那头?传来女儿雀跃的声音。“爸爸!你放假了吗?”之之欢呼。“嗯,爸爸放假了。”裴寂青听见自己的声音温柔得不像话。之之在电话那头?细数着这几?天的乖巧,问起沈晖星:“父亲说要带我去骑马,什么时候啊?”“他最?近很忙。”裴寂青说完突然觉得荒谬。他们这对糟糕的大人,一个用工作?当借口逃避,一个用谎言维持表面和平,反而是年?幼的女儿早早学会了懂事。之之乖巧应答,说那你们也要好好吃饭睡觉,我和张奶奶可?好了,这孩子越是不哭不闹,就越映照出他们为人父的失职。后来沈晖星突然没了消息。半个月过去,手机里都没什么骚扰信息。取而代之的是牛皮纸信封,规整地躺在信箱里,收件人写着之之的名字。裴寂青拆开时,一片干枯的梧桐叶从里面滑出来,信封里还躺着颗雨花石,棱角被磨得圆润,在掌心泛着温凉的光。沈晖星在信里说,那块雨花石是执行任务时,他们一起蹚过齐腰深的河水时摸到的。当时水流湍急,沈晖星的手在浑浊的水里突然碰到这块石头?,鬼使神差就攥紧了。至于那片枯叶,说是有天清晨醒来,发现它正好落在自己额头?上,那一瞬间恍惚以为是他们在吻他。裴寂青想不通沈晖星这个级别的执行官,为什么非要亲自上前线——那男人明明早就可?以坐在指挥室里运筹帷幄,现在却偏要往最?危险的地方钻。是在演给谁看??还是真?觉得靠这种自虐式的苦行就能赎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