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衾要去学校,只是从此每周都要回来一次,日子久了,林衾渐渐看透魏迹那些?刻薄言语下的真?相——那就是爱而?不得。他耐着性子听那些?的絮叨,不过是想从那些?支离破碎的往事里,拼凑出裴寂青过去的模样。毕竟裴寂青从不与?他谈论从前。魏迹开始管林衾叫“林小白脸”,带着三分轻蔑七分妒意,某个醉酒的深夜,他喝多了红着眼睛掐住林衾的脖子,酒气喷在林衾脸上大骂:“你这个讨人厌男狐狸精!我好不容易等来的机会全被?你毁了”林衾被?掐得差点呼吸不过来了,和魏迹扭缠在地上,他也?被?魏迹灌了酒,最后林衾跌跌撞撞扶着魏迹回家。裴寂青扶着隆起的腹部真?是无语又头大,两个醉醺醺的alpha躺在院子里,面色酡红,林伯和言伯摇着头上前,将他们搬进屋内。裴寂青觉得林衾还是太善良,是他就把魏迹扔到海里喂鲨鱼。魏迹赖着不走,谁也?拿他没办法,听闻他大手一挥,直接签下隔壁五年的租约。裴寂青问他:“你能不能安分些??我要安心养胎。”魏迹的目光落在他那隆起的弧度上,喉结轻轻滚动,声音放得很软:“那我就做个干爹不行吗?就当遂了我半个心愿。”裴寂青沉默良久,终于叹出一口气:“你规矩点,行。”魏迹立刻应了声好,眼底闪过狡黠的光。从此魏迹以干爹之名风雨无阻地接送裴寂青每一次产检,将车开得异常平稳。他心底却?暗自盘算着——半个爹的名分,不过是通往那个完整位置的第一步台阶。半个爹迟早晋升为整个爹。魏迹凑近那张薄薄的检查单,目光细细描摹着黑白影像上模糊的轮廓,喉间?溢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喟叹:“原来这就是小孩子啊。”秋风卷着落叶在窗外盘旋时?,林伯已经将那些?棉软的小衣裳洗得干净,晾晒在阳光下散发着皂角的清香,秋雨般连绵不断,魏迹一次次提起回陵市生产的建议,字里行间?都是掩不住的忧心。毕竟生孩子风险那么大。最终住进医院的那天,走廊的消毒水味混着窗外的桂花香,裴寂青让魏迹闭嘴。魏迹说:“要不我进去陪你吧。”生产那日,裴寂青早上就开始难受,细密的汗珠顺着苍白的脸颊滚落,他被?匆匆推入产房,门扉合拢时?发出沉重的闷响,仿佛将整个世界隔绝在外。魏迹与?林衾在长廊上徘徊,日光从东窗移到西窗,将他们的影子拉长又缩短。林衾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座椅扶手,魏迹则像头困兽,在方寸之地来回踱步。暮色四合时?,医院的顶灯骤然亮起,可裴寂青还没出来。魏迹拉住一个医护问为什么裴寂青还没出来。那个护士疑惑地说:“孕夫已经平安产子,被?他丈夫带出院了,没通知你们吗?”魏迹喃喃道:“丈夫?”裴寂青开始疼的时?候,他突然觉得有些?害怕,指尖突然蜷缩起来,让他不自觉地颤抖。就在这时?,一只戴着无菌手套的手突然握住了他汗湿的掌心,那触感冰凉却?莫名令人安心。裴寂青的泪水无声滑落,洇湿了枕上的消毒巾,他下意识地回握住那只手,力道大得几乎要将手套捏皱。在意识模糊的间?隙,他恍惚想起了母亲的面容。疼痛的浪潮中,他在心底无声地祈求:妈妈,求你保佑我和孩子平安。一声清亮的啼哭划破了产房。那声音如此鲜活,如此有力。当医生轻声告知“孩子一切都好”时?,裴寂青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疲惫如潮水般涌来,他放任自己?沉入无梦的黑暗。裴寂青不知道自己?沉睡了多久,意识从混沌中浮起时?,眼皮沉重得像压着铅块。当他终于挣扎着睁开双眼,预期中的海浪潮汐声没有响起,四周静得可怕,静得能听见自己?微弱的呼吸在空气中震颤。他试着唤了一声“魏迹”,又喊了一声"林衾",干裂的唇间?溢出的声音嘶哑得不成调。突然,一阵衣料摩挲的窸窣声打?破了死寂。有人用湿棉签轻轻润过他干涸的唇瓣,水渗入唇纹的瞬间?,一缕熟悉的红杉木气息飘入鼻尖,裴寂青的身体瞬间?僵直,连呼吸都停滞在胸腔里。那人将玻璃杯轻轻搁在床头柜上,杯底与?木质桌面相触,发出极轻的“嗒”一声。他掀开被?角躺下,手臂穿过裴寂青颈下的空隙,将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alpha的下颌抵在裴寂青肩窝处,呼吸滚烫,手掌捧住裴寂青的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