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满脑子都在想,沈晖星知道了,他知道了。沈晖星的声音低沉:“裴寂青,你记得?你说过我是你的初恋吗?”裴寂青已经?记不清自?己对?沈晖星编织过多少谎言了——那些甜蜜的、轻盈的、脱口而出的情话。什么初恋,不过是在情动时分,为取悦对?方而撒下的娇嗔罢了。沈晖星忽然俯身逼近,修长的身影笼罩下来,像一片压城的乌云。裴寂青嗅到了那股熟悉的红杉木气息,冷冽而极具压迫感,几乎是本能?地,他向后全身瑟缩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蜷起,攥紧了身下的床单。就是这个细微的动作,让沈晖星的神经?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轰然炸裂。“现在就这么抗拒我?”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刀,剐在裴寂青的耳膜上。裴寂青仿佛被抽空了全身的血液,连指尖都泛着冰冷的麻木。此刻在沈晖星眼中,他与魏迹的“奸情”大概已经?板上钉钉——多么可笑,一个下意识的躲避,就成了心虚的铁证。裴寂青的思绪如坠冰窟。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在疯狂盘旋——沈晖星已经?知道了。只要再追查下去。那些秘密,那些精心伪装的假象,终将如剥落的墙皮般片片碎裂,露出底下丑陋的真相。而沈晖星会怎么做呢?大概会想杀了他吧。一个来自?下城区的低贱oga,竟敢痴心妄想成为s级alpha颈间的枷锁,像藤蔓缠绕参天巨树般企图束缚对?方。多么可笑,多么荒唐,多么不知死活。“说话啊!”沈晖星的声音如惊雷炸响。裴寂青像是突然从梦魇中惊醒,他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你死心吧,”沈晖星的声音冷得?像极地的永冻层,“我只要活着一天,你们不可能?再在一起的。”为什么你们都觉得,做错的是我?裴寂青知道?自己在沈晖星心里?名声不好,从?一开始就带着洗不净的污点。裴椋给了他安了个不怎么体面的开始,在许多人眼中,他始终是那个不学无术的裴家少爷。轻浮、浪荡、金玉其外。裴寂青曾经对此不以为意,甚至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坦然。流言蜚语不过是过耳的风,他不是裴椋。他总以为沈晖星是不同的,他以为他会懂他,可如今才明白,原来沈晖星也不过是芸芸众生中的一个俗人,被偏见蒙蔽,被流言裹挟。这个认知比任何?言语的伤害都要锋利,割开他最?后一点自欺欺人的幻想。沈晖星如今非常生气,低气压像是沉甸甸地笼罩在病房的每一个角落。裴寂青能?感受到一道?锐利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刮过。毕竟太突然了,裴寂青能?够想象到,自己刚才望向沈晖星的眼神?一定充满了不安的闪烁,是那种被人当场揭穿秘密的仓皇,恰恰成了最?致命的佐证,让他的“罪行”在对方眼中更加确凿无疑。真是百口莫辩。没人能?在沈晖星构建的逻辑牢笼里?打败他。裴寂青遇险时?第一个联系魏迹,平日里?频繁的往来,这些蛛丝马迹拼凑在一起,俨然就是旧情复燃的完美证据链。沈晖星敏锐得出奇,此刻任何?苍白的辩解都只会让局面更加混乱,就像在裂开的冰面上徒劳地填补,最?终只会让裂缝越扩越大。他早该料到魏迹会在沈晖星面前口无遮拦,像抖落陈年旧账般将过往尽数倾吐。他偏偏心存侥幸。当沈晖星冷笑着提及那个纹身时?,裴寂青只觉得腰侧那几?朵暗红的玫瑰突然灼烧起来,在皮下无声地炙烤着。他撒过的谎实在太多了,多到连自己都记不清真假虚实,特别是对沈晖星。甜蜜的欺瞒,故作?纯真的伪装,如今想来简直劣迹斑斑。沈晖星的暴怒如同雷云压境,空气里?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裴寂青不敢再添一把火,半坐起身,喉结滚动数次,才从?干涩的喉咙里?挤出一句破碎的试探辩解:“那真的是年少不懂事,不当真的。”沈晖星的眉峰拧出折痕,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呵,好一个年少不懂事,所以就能?跟他一起纹下,留一辈子的印记?”裴寂青彻底闭嘴。这还能?说些什么?他望着沈晖星在病房里?来回踱步,alpha高大的身影投下晃动的阴影,像一头困兽在牢笼中焦躁地徘徊。裴寂青忽然抬手捂住胸口,指尖在病号服上揪出凌乱的褶皱,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血色。他在被子里?掐着自己大腿内侧的软肉,疼得睫毛不住轻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