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隐去,天空微微泛亮,寝殿内的人未眠,也未打坐,只站在对着殿门的位置,不知在想什么。直到他听见靠近的脚步声,转身要回莲台上。吱呀一声,门开了,他没来得及回莲台,一道混杂难闻气味的气息涌进来,他蹙眉,忽然觉得不适,喉咙动了动,忍了下来。女子走进来,那味道越来越重,夹杂着铁锈味,身体的不适感加重,他屏住呼吸不去闻,要离她远一些,她的身影瞬息间靠近,躲都多不了。血腥味冲入鼻中,屏息也无法阻挡。她的身体靠得很近,她在说话,可他什么都听不到。嗅觉被这血腥味刺激,连味觉都被带动,口中好似充满了血,难闻,难吃。那味道刺激得胃里绞动,喉咙滚动数次,有什么东西要从胃里钻出来。成镜没能忍住,攥着她手臂偏头呕,却什么东西都没呕出来。涎水沾上唇,他恶心得干呕,都没什么力气去擦。他弓着身子,攥紧北溯手臂借力,不知自己嗅到血腥味为何会产生这么大反应。这反应落入北溯眼中,也是愣了一会。她不过出去打个架,他怎么一见到她就呕?身上有什么怪味道吗?北溯嗅了嗅自己衣服,手臂,发丝,没觉得有什么味。问他:“你呕什么?”成镜缓了会,松开她,脸色苍白,还没说话,就见她抬手擦过自己的唇,那股血腥味浓郁得冲进鼻中,钻进胃里。他:“呕——”紧闭的殿门被推开,里头的人立刻坐起身,手伸进枕下握住冰凉匕首,见到来人是谁后,不耐道:“你有事?”“你知道孕夫有什么要注意的吗?”雾漓松了匕首,很不理解她就为了这么个事来找他。“孕妇要注意什么?你问我?上一个我见过的孕妇是我娘。”他不耐烦地赶人走,“这种事情你来问我——”声音戛然而止,雾漓瞥见她手背上褐色痕迹,刚要问,啪一声,门被关上。雾漓瞪着紧闭的殿门,半晌才说了句:“手怎么了……”北溯步子很慢地回了寝殿,边走边回想成镜的异样。一开始以为自己身上有哪里味道难闻,刺激到他,一靠近,他就干呕。成镜推开她,许是身体不适,都没什么力气,自己擦了唇上涎水,一呼吸又嗅到血腥味,忍不住又干呕。呕得面色泛红,眼中都泛起了水雾,瞧着甚是破碎,声音都弱了几分。“你离我远些。”北溯没有动,可能是自己身上的血引起他不适,但怎么会闻到血腥味就难受?再一看他那样子,猜到什么,要上手去查他身体情况,被他后退着避开。许是对她太抵触,又不想再闻到她身上的血腥味,后退的动作幅度太大,也没注意到身后的床,撞到床尾,人就这么倒在床上。不等他起身,北溯已经压了上去,帷幔困住他身体,掌心按在他腹部,还没探查出来,他挣开帷幔,推开她,迅速起身站好,顿了片刻才去理身上的衣裳。北溯坐在床边上,若有所思地看着他,等他整理好衣裳,刻意走远上了莲台后,忽然动手割自己的手。血顺着手臂滑落,沿着指骨分岔,滴落到裙摆上,将白色染红。血腥味渐渐蔓延,随着流出的血越来越多,血腥味加重,直到成镜嗅到那味道,好不容易压下来的不适再度泛起。他未曾去查血腥味从何而来,施法屏蔽那气味,但身体的反应无法屏蔽。盘坐在莲台上的人弓着身子,掐住喉咙,不让自己呕出来。北溯看出他确实是因为血腥味而不适,直接走过去,血顺着指尖滴落,从床边蔓延到几米之外,乍一看,宛如凶杀现场,残忍血腥。击碎他的屏障,将流血的胳膊横在他面前,即使只站在他身侧,也能清楚看到他看见这只流血的手臂时,产生的厌恶。几乎是放在他面前的瞬间,被他打偏。力道没收着,打得还挺疼。打过来的那只手沾上她的血,冰凉的,附骨之蛆一般黏在手背上,黏腻得令人恶心。成镜只看了一眼,胃里翻江倒海,眼前反复闪现她鲜红黏稠的血液,人宛如陷入满是血浆的池子里,血腥味四面八方包围过来,令人窒息。他偏头盯着莲台上洁白花瓣,捂住口鼻,动用灵力驱赶这难闻恶心的味道,死死扣住自己脖颈,强忍着不呕出来。莲香渐渐散发,意图遮盖血腥味,这淡淡的香味与血腥味交融,无法压制,而是被吞噬。北溯仿佛嗅不到血腥味似的,证实心中猜想后止住血,随便擦了几下,绕到他面前,直接去探他腹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