寝殿内莲花亮了一下,成镜方睁开眼,便觉一股拉力撕扯着自己往外,身体未动,神魂离体,竟然直接出了她设下的结界,瞬息间来到她身侧。他鬼使神差地伸手去碰她,却从她身体里穿过。惊觉自己是神魂状态,碰不到她,她也感知不到自己的存在。他想离开此处,走了不到三米,又是一股拉力撕扯着他回到她身侧。成镜望着她与梦境中完全不一样的脸,有了一个猜想,他现在似乎与她有了某种联系,无法离她超过三米。再次尝试后,证实了他的猜想。现在不知道的是,只作用于神魂,还是身体也不能离开她超过三米,若是身体也不能,那他岂非是与她绑定了?思索间她已经来到魔宫,见到雾漓。“昨天来的那只你动手了吗?”北溯随意在一张椅子上坐下,听见雾漓说没动手。“有一只来,暗处定然还潜伏着好几只,贸然动手,只会落入他们的陷阱中。”北溯嗤笑:“你什么时候谨慎起来了?这可不像你。”自见到北溯来,雾漓一直在笑,即使被嘲讽也不生气:“我是为了你的安危着想,他们不可能只会来魔域搜寻,必然也会去魔渊,魔渊的魔尊你是知道的,她可不会像我一样帮你。”“‘帮’这个字从你嘴里说出来,我听着怎么那么想杀你呢。”北溯抬眸,扫视雾漓,缓缓道:“当年你对我说这个字的时候,可是直接捅了我一刀。现在又说,还想背后捅刀?”雾漓笑容僵滞,没有再说话。离北溯恰好三米的成镜看着两人来回交锋,想起之前看见的几次梦境,雾漓一次也没有出现过,他们之间又有什么渊源?“我怎么敢再伤害殿下。”雾漓走至北溯面前,说完这句话,屈膝跪下,他仰首深深凝望她,看她的眼神令成镜不喜。混杂着欲望,掠夺,恨意,杀气,在成镜眼里,这样贪婪的眼神,是他不屑的。他浑身被浊气浸透,像是腐烂的泥,生着恶臭。他不喜。听见女子的话,他朝她看去,眼神微妙。“我不喜欢你这样的眼神,低头。”北溯动手,一掌将雾漓脑袋按下,厌恶看到他这双眼。“魔渊我会去,你若是敢放一只苍蝇进来,你便可去底下陪你爹了。”她站起身,瞧见他手臂上的臂环,抬手捏碎。“真难看。”北溯走出大殿,一丝眼神也未给雾漓。雾漓瞧着臂环碎片,缓缓站起身,动了动双腿,脚环声音清脆。他朝北溯离开的方向投去意味深长的眼神,低喃道:“殿下今日的心情似乎不太好,有谁惹殿下不开心了吗?”“是那个人族吧。”雾漓压制着想杀人的冲动,“没用的人族,连讨殿下欢心都做不到。”成镜不知他在背后骂自己,被拉扯着跟上北溯,见她又回了寝殿。刚靠近莲花,就被吸进去。神魂入体,还未来得及调整,她的声音忽然响起,离得很近,像是贴着莲花在说。“你一直都跟在我身边,对吧?”成镜睁眼看她,依稀能瞧见朦胧的身影。“你早就醒了,对吗?”在出去寝殿后,她察觉到周身空间波动,虽然很微弱,在一直存在,且总觉得很熟悉。直到她走至魔宫前,确定那是成镜。许是因为她那契约,与他建立了某种联系。这是个好消息,至少人活着。成镜没有说话,只要他不主动做出反应,她不会知道莲花内的情况。但他没想到她会动手掰花瓣。身子稍微往后退了退,内壁凸起手指形状,他忽然不想现在见到她,抿着唇不说话,盯着被她撕扯的地方,看到莲花毫无破损,可耻地安了心。“还挺牢固。”北溯感到棘手。他要是一直躲在里面不出来,她要如何催化?难道要他把鳞舞生在莲花里?“你要缩在里面一辈子都不出来?”北溯松手,敲了敲花瓣,等了一会,没听见有人说话。成镜自己也不知该如何出去,记忆中鲜少重伤到变回原身来恢复伤势,许是等伤好全,便可离开。外头似乎安静了,他莫名松了一口。这口气还未彻底呼出来,花瓣散落,女子身影映入眼帘。成镜错愕。他瞧见女子对自己露出笑,笑得邪恶。“抓到你了。”花瓣散开,北溯嗅到一股浓郁的莲香,看到里头醒来的人,迈步走过去,还未碰到人,他就撑着底下站起身,连连后退。低头一看,他光洁的脚掌下是红艳艳的花蕊。视线上移,瞧见他故作镇定,眼神充满攻击性地望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