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进来的一瞬间,成镜直接催动昆仑镜将她困住,无数丝线拉扯她的身体,四分五裂。他亲眼看着她在自己面前化为齑粉,飘散在虚无中。他站了很久,盯着她死前站着的位置,猛然咳出血来,黑发瞬息变白,无力支撑自己的身体,扑倒在地。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抬起眼,看到灰白的天空,那一瞬间,似乎得到了解脱。他在心中想,若是在此刻死去,世人永远也不会知道,道宗那位道君,曾被邪神拉进深渊过。成镜闭上了眼,任由自己的意识下沉。不知过去多久,乍然睁开眼,周围依旧是白茫茫一片,却叫他遍体生寒。双臂突然被拉动,刺啦一声,上衣破碎,手臂被勒紧,他僵着身子,一偏头,便看见手臂上被套上的臂环,当即认出来那是魔尊雾漓戴过的东西。视线缓缓转到前方,看到女子的身影时,瞳孔骤缩。“你可能忘了,你仍旧在我的梦境中。”成镜的心陡然沉下。北溯走到他面前,瞧了眼他双臂上的臂环,满意地点了头。“确实很配你。”她看到成镜散开的银发,额间莲花印记也是莹白色的,长睫如雪,肌肤润白。“确实是朵莲花,哪哪都是白的。”她俯下身,挑起他下巴,好奇道:“不过莲花也有别的品种,我倒是见过粉色的。”北溯仔细瞧他,问:“你也可以变成粉色吗?”“又或者,”北溯松开他,回想当初见到他的真身,有些期待:“金色?”眼前的人似乎虚弱到极点,连做出反应的力气都没有,银发散落在碎裂衣裳上,颜色交融,几乎看不出来。蹲在他身侧,只这么静静看着他,血液染红他的唇,滑落到脖颈上,他也不动,眼帘合上,胸膛逐渐没了起伏。他的身体在北溯眼前消散,那对臂环掉落,眼前灰白退去,殿内景象再现。没了力量支撑的昆仑镜无法再困住她,悬浮在成镜身侧,镜面黯淡。北溯想了想,没有现在摧毁昆仑镜,将其先封锁,幻化成一面普通的镜子,挂在墙壁上,转头去看地上躺着的人。以身体为媒介,差点耗尽灵源来杀她,他可真是恨极了她。幸亏她留了后手,他若是为了杀她而死,鳞舞就回不来了。不过他现在的情况,离死也没多远。北溯在考虑要不要直接将他放熔炉里炼制,成为容器的死物不会说话,也不会反抗,至少她不用担心他会死,也能彻底放心鳞舞修复。她依旧蹲在他身侧,低头看他。翠绿的竖瞳里倒映出他的身影,破碎,虚弱,快要死了。北溯曾经想过,若是容器承受不住自己的力量爆体而亡前,她会立即将容器的身体炼制成法器。但在见到成镜后,她没有这么做。只因为这个人是人族修士里修为最高,最有挑战性。现在看来,不过如此。冰冷的竖瞳撤回对他的注视,北溯下了决定。无论如何,修复鳞舞才是最重要的。她在这个将死之人身侧盘腿而坐,闭上双眼,阵法升起,一轮弯月伴随星子缓缓显现,整个寝殿内被雄厚的力量充斥,往成镜体内涌去。北溯在尝试能否在他彻底断了生机前,催化他孕育鳞舞,让鳞舞吸收他体内所有的生机与力量,加上她输送的灵源,应是三日便可成功。她这么做,相当于将成镜当成了培养鳞舞的养料,待鳞舞吸干他,他便再无价值。源源不断的力量输送进去,成镜的发丝缓缓转黑,枯竭的灵脉逐渐充盈,一股不属于他的气息在他体内运转,逐渐探入丹田。不知过去多久,外界天色都暗下来,北溯仍旧没有停。月升起,不再圆满无缺,月光透着那一扇窗照进来,映照到北溯身上,投下的阴影覆盖着成镜,殿内寂静无声。许久未动的身体动弹了一下,旋即蜷缩起来,一朵莲花从他身后显现,将他包裹在内,这朵莲花洁净无暇,吸收着北溯的力量,输送给成镜。北溯睁开眼,看到这朵莲花,蹙起眉头。她被算计了。成镜知道自己杀不死她,先是以命相搏,料定她不会放弃他这副身体,在她催化时借她的力量养伤。不愧是仙物,能化旁人的力量为己用。北溯现在没法停手,一旦断了力量输送,这朵莲花就会枯萎,鳞舞便会随着他的死而消亡。但她继续,自己只会损耗更多灵源,届时重伤的便是她。所以在这朵莲花恢复前,她会在他身体里埋下禁咒,让他没有反抗的机会。如此才能确保万无一失,等到鳞舞诞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