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看清追捕她的人是谁,只听黑蛇在说:“北北,他们追着不放,你先去找月神,我对付他们。”直至此刻成镜意识到一个问题,现实中几次遇见她,都未曾看到这条黑蛇,这条蛇已经不在了,还是因为,她接近他的目的,便是……“这样下去我们会被困住,北北,我们必须兵分两路!”成镜能感觉到她的怒意,她不允许这条蛇与她分开,随后视线回转,终于看清追捕她的人。一看到那几人,成镜心中生出几分疑惑。他在这群人身上看到了昆仑的标志,额间的山形印记,曾经天綪去昆仑请昆仑镜时,他虽是不在,但从她口中得到这个信息。凡是昆仑之人,额间必会印下山形印记,以此被昆仑之力约束,不得做出危害人间之事。同时也可借用这印记向昆仑借力。成镜静静看着,这几人必定会借昆仑之力围困她,她怕是难以逃脱。下一刻磅礴仙力自那些人身上溢出,几人四散开来,围困她四方,抬手结印。“北北,动手!”随着这声话响,身子晃动,眼前只瞧见漆黑鳞片,视线陡然拔高,有什么东西崩开碎裂的声音响起,被淹没在随之而来的混乱中。成镜不知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像是身体膨胀,皮肤被撑开,意识清醒地能感觉到身体在变化,视线不断拔高,甚至那几人在眼中变得与地面草叶一般大小。身子歪斜,巨力扫出,撞击感从下半边身子传至神经,那种感觉像是在用下半身横扫地面,通过身体蛮力撞击。他的双腿受到同样的撞击感,被动地承受她攻击时受到的伤痛。她果然是妖。成镜在思考妖族中有哪些是用下半身攻击的,鱼?还是什么?他的思绪再次被打断,那几人在呵斥:“妖孽,你若还不束手就擒,我等便替三界枉死的生灵灭了你!”那道稚童声不再有,也不知身体主人说了什么,那几人的声音明显变得恼怒了几分:“那你便与背叛三界的堕神,一起去死。”“残害三界,便是神,也要被判罪!”这句话一出,胸口刺痛。这是第二次感知到她几近痛得要死去,更加疑惑他们做了什么,会被昆仑追杀。眼前一阵天翻地覆,成镜几乎看不清周围,他的视觉与她相连,此刻她的情况显然不妙。慢慢地她体力不支,反应慢下来,余光瞥见攻击过来的人,她被另一人牵制着,躲不开。身体血肉带来的痛刺激大脑,成镜尚可忍受,心头却微妙颤动,他不清楚这是身体主人的反应,还是自己看到她被围攻产生的。意识到这一变化,成镜敛神,尽力将自己与她分离,如旁观者一般冷静地去分析眼前发生的一切,找出她的破绽。她极为看重月神,如若他能得知月神如今在何处,兴许可以向引月神出来,以此摆脱她。这个念头刚起,浑身骤痛。即便他再能忍,也无法控制自己因这痛而颤抖。生生剥开皮肤,被刀片下血肉,最后逼近骨头,在骨上狠狠刮过,像是用斧头削木头,一片片地掉,清晰地感知到血流出去,流淌在皮肤上,起初温热,很快凉了。成镜从不知,昆仑仙人还有如此折磨人的手段。以为只是用阵法困住她,没想到直接动手,要杀了她。眼前闪过女子在他面前那副惬意随性的模样,这一刻几乎难以将两者联系在一起。她是如何挣脱围捕,活到现在的?视线骤降,坠落在地,胸口闷疼。身体在缩小,再次听到那个稚童声音:“北北,你快跑,去找月神!”声音极为焦急,它贴了过来,成镜看到它那双含着水雾的翠绿色妖瞳,纯粹得如同绿宝石。随着精神上的痛感,能判断出她受了重伤,与此同时天罗地网压下来,那条黑蛇膨胀身形,为她挡下。成镜宛如在看留影石放映出来的画面,那条黑蛇挡在她身前,义无反顾得挡下昆仑几人的合力一击。黑蛇受下那一击的同时,成镜只感觉到大脑如遭重击,眩晕沉重,伴随着刺痛,令人想重重捶打脑袋甚至直接死去。那条黑蛇果然是她的灵宠,灵宠被重创,她受到反噬。此刻这一妖一灵宠,看起来已经无生还的机会。成镜忍耐着痛感,等待转机。她不会死在这里。许是他猜想被聆听到,不过片刻,苍穹风起云涌,惊雷炸响。那几人对视一眼,分出一人看守她,其余人正面迎上突然变了的天。白日骤然黑沉,一道划破天际的闪电掠过苍穹,周遭空气凝滞,时间似乎停止,那几人身形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