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回头看时,清晰看见男人已经快走到凉亭,注意力被他额间银色莲花印记吸引。那是朵含苞待放的莲,衬得他更加圣洁,浑身散发着神性。越神圣不可侵,越容易令人对他产生不可言喻的念头。北溯后退一步,双手背于身后,握紧成拳,眸光里逐渐掺杂一种难以言喻的神色。克制着见到此人后心中荡出的冲动,那种想将一切美好事物摧毁的冲动。实在是太看不惯这种正道人士装得伟岸高洁,叫她想将他这副面孔撕碎,玷污。尤其他还是——北溯盯着他额间的莲花印记,笑了笑,语气微妙:“看见他额间的莲花印记了吗?”小蛇震惊,看男人的妖瞳竖起:“他就是那朵金莲?”北溯轻轻嗯了一声,目光灼灼,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来到道宗三个月都没能见上这位大名鼎鼎的道君,也未寻到金莲踪迹,偏就这么巧,今日见着了。人和金莲,都见到了。凉亭内蓝衣女子立刻站起身,焦急道:“道君,宗主她——”男人没有给她一丝眼神,未进凉亭,身形消失。鼻尖的莲香宛若被瞬间吸走,荡然无存,北溯瞥了眼那女子,扫兴地转身。消失的莲香忽然重新荡开,北溯皱起的眉头舒展。她若有所觉地抬眼瞧向前方,只见那道令她几乎难以自控的身影背对自己而立,音色如池水缓缓流淌般悦耳,听得她更加兴奋。“这些藕拿去磨成粉,三日内送到凉亭里。”北溯没应,她看到了更吸引她的东西。虽然他说完便瞬移离开了,但她看得一清二楚。他未着鞋履,尘污无法侵染他,在他踏足过的地方,莲花盛开,晶莹剔透,宛如工艺品。北溯满意地弯了眼眸,地面莲花飘散,却带不走她的好心情。“唔……”她那时随意扫过一眼的金莲,还真成精了啊。“走吧,去看看这个‘容器’实力如何,能否承受得住我们的力量。”小蛇激动得尾巴都打结,跟着北溯要走,看见几息间过来的女子,尾巴一扫,竖瞳盯着她,冲她龇牙。“北北,她又来了。”女子面容清秀,蓝衣上一排细密如针头大小碎珠点缀,端得是清冷出尘姿态。“你倒是运气好,窥见道君真容。”北溯诧异:“他见不得人吗?”陆微璎呆滞了,压根没想到她会这么说,反应过来要训斥她时,人已经走出好几步。她直接闪身来到北溯面前,拦住她,语气愠怒:“你敢对道君出言不逊!你——”北溯抬眼,语气未变,却叫陆微璎忽觉后背发凉,下意识后退一步。“道宗被袭击,陆执事不用去护宗吗?”陆微璎这么一被打岔,心中一急,话都没说就走了。小蛇冲着她的背影龇牙咧嘴,没好气道:“她真的好烦,总是针对你和玲玲。”北溯边走边朝身后扬手,一块晶莹剔透的藕落到她手里,拿到小蛇口边,喂给它吃。“之前总被她要求做这做那,还想欺负你,哼!”小蛇阴险一笑,边吃边说:“待会我去给她找点麻烦,反正外头乱的很,没人能发现。”“你的那点力气留着抑制灵源消散吧,这些藕被挖完,短时间应该不会再生,不快些用容器重塑你的身躯,你就要没了。”小蛇美滋滋吃着藕,尾巴尖摇得起飞,看不出一丝伤感。如今只有与它缔结本命契约的北溯可以看到它,在旁人眼里,它如空气,看不见,也摸不到。“没事,嚼嚼嚼……我还能撑好一会呢,那我们去看看那朵莲花?”小蛇吃得欢快,自己用尾巴卷了那半截藕,漂浮在北溯肩头。“先回去。”回了小破屋,北溯没进去,神识一扫,里头没人,只有露台上堆积着莲藕,背篓倒在地上,显然人走得很匆忙,去护宗了。北溯掉头,直接往一重山而去。这三个月为了找适合的容器,晚上没事就在道宗内溜达。整个道宗四面环山,九座山峰环绕道宗,一座高于一座,南西北三面设有入口,东面靠海,重莲殿与道宗位高权重之人便是位于此处最高峰,九重山。现下被袭击的一重山位于南面,靠近道宗外门,外门执事与弟子实力稍低,妖王以外门作为突破口,集中力量攻击,若不及时支援,南门恐会被攻破。北溯去传送阵下九重山时,碰到了有过一面之缘的道宗长老星峦。老者一头白发编得整整齐齐,连下巴上的白胡子也编了,一身干净整洁的紫袍。瞧见她,一挑眉,抬起拐杖戳戳地面亮起的传送阵,催促道:“那小姑娘,走快点走快点,传送阵要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