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铭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借我用一段时间。用完就走。”
中年男人的脸色变了。
不是愤怒,是恐惧。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拇指将刀刃又顶开了几分,刀身上的黑色光芒亮了一瞬。
他身后的四个人也同时握紧了武器,像五只受惊的猫,随时准备扑上来咬人。
“你怎么知道混沌泉眼?谁告诉你的?你是谁?”
中年男人一连问了三个问题,声音越来越急促,像是在掩饰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苏铭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他知道对方为什么紧张。
混沌泉眼是这座城池的根基,是他们在这里生存了万年的保障。
一个外人突然出现在这里,张口就要借混沌泉眼,换作是他,他也会紧张。
苏铭将定军剑从腰间解下,双手托着,放在身前。
剑尖朝下,剑柄朝上,这是表明没有敌意的姿态。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平静。
“人皇传人,苏铭。”
中年男人的目光落在定军剑上,落在剑鞘上那些细密的裂纹上。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手上的动作僵了一瞬。
他的嘴唇在微微抖,他的呼吸变得急促。
他认出了这柄剑。
不是因为他见过,而是因为家族中代代相传的典籍中记载过这柄剑。
人皇的剑,定军剑。
他的手指从刀柄上松开了,刀镡合了回去,出轻微的金属碰撞声。
但他的警惕没有完全放下,他的身体依旧紧绷着,像一张拉开的弓。
“人皇已经死了。人族的时代已经结束了。”
中年男人的声音变得沙哑。
“你拿一柄剑来,就想让我们相信你?”
苏铭没有多解释。
他将定军剑从剑鞘中拔出一寸。
暗金色的剑光从剑鞘的缝隙中射出,将方圆百丈的黑暗照得通亮。
那五人同时闭上了眼睛。
不是因为剑光刺眼,而是因为剑意太强。
那股锋利的、不容置疑的、仿佛能劈开一切的剑意,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
有人的腿在抖,有人的手在抖,有人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苏铭将剑推回鞘中,剑光消失了,黑暗重新笼罩了一切。
“我只是来借混沌泉眼,不想和你们动手。”
他说,声音依旧平静。
中年男人盯着苏铭,盯着他掌心的“铭”字烙印。
盯着他身后那面卷起来的人皇战旗,盯着他腰间那柄只拔出一寸就能让人喘不过气的剑。
他的手在抖,他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咬着牙,似乎在做一个极其艰难的决定。
然后他对着黑暗中喊了一声
“所有人!出来!”
黑暗开始沸腾。
无数道身影从混沌灵气中浮现,从四面八方涌来。
他们的度快得像离弦的箭,从黑暗中射出,在苏铭面前停了下来。
从仙王到仙皇,从仙皇到仙帝,密密麻麻,铺天盖地。
苏铭粗略地数了一下,至少三万人。
三万人站在他面前,像一堵人墙。
他们的眼睛里有恐惧,有敌意,有好奇,有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