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的出身又不是他能够做选择的,如果可以的话,他也想要做人啊!
涂山瞳慌张的跑上前,试图伸手触碰沈听肆,声音哽咽,“臭和尚……”
叶栖风抬起一张泪眼朦胧的脸,毫不留情的打掉了涂山瞳的手臂,缓缓地冲他吐露出一个字,“滚!”
涂山瞳愣愣的站在原地,想要上前查看一下沈听肆的情况,却又不敢,只能像是一个木头墩子一样,杵在那里。
无念大师疾步而来,一把推开了涂山瞳,“让老衲瞧瞧。”
叶栖风赶忙让开了一个位置,声音哀求,“大师,你有办法的,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无念大师将手搭在了沈听肆的腕上,只轻轻探了这么一下脉搏,他的眉头便紧紧的锁在了一起。
沈听肆的这具身体已经到了油尽灯枯之际,就算是大罗神仙来了,恐怕也救不活了。
涂山瞳的那一爪,只不过是加速了这个结局的到来而已。
叶栖风双眼直盯着无念大师,瞧着他这般反应,心下一颤,“大师……你不要吓我,恩公有救的,肯定有救的。”
他伸手紧紧的拉住无念大师,声嘶力竭的大喊着,“你告诉我啊!”
沈听肆搭在叶栖风脸颊上的手轻轻的抚摸了一下,擦掉了他眼角的泪痕,“不要为难师父。”
叶栖风没有听出来沈听肆话里“师父”二字的含义。
无念大师双手合十在胸前,轻轻念了一声佛语,“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勘破大道,天道反噬……”他叹了一口气,带着几分无可奈何的落寞和悲戚,“梵清,为师无法再助你。”
听到前面几句话,叶栖风的一颗心紧紧的揪在了一起,他感觉心脏处仿佛有无数根钢针在扎,泛起密密麻麻的疼。
可下一瞬,“梵清”两个字却准确无误地落在了他的耳朵里。
堪比一道惊雷。
叶栖风的瞳孔蓦地放大了几分,他猛然间回头看向无念大师,几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声音嘶哑到了极点,“你刚才喊他什么?!”
他呼吸局促,双手剧烈的颤抖,抖得几乎快要抱不动怀里的人。
他紧咬着牙关,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吴念大师,不可置信的再一次询问了一遍,“你喊他什么?”
每一个字眼似乎都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能够吐露出来,一字一顿的被他咬碎在唇齿间,“你、说、他、是、谁?!”
嗜杀者的慈悲「完」
叶栖风的神情阴森如同来索命的厉鬼,惊的无念大师浑身哆嗦了一下,抓在手里的佛珠都忘记了拂动。
他压下满腔的疑惑,下意识的回答了叶栖风的问题,“这是老衲的徒弟梵清,你的亲兄长,你不认得他?”
无念将视线落在了沈听肆的身上,眉毛不受控制的向上挑了一下,很是纳闷,他瞧着此时沈听肆和叶栖风的关系,并不像是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啊,怎么会不知对方的身份呢?
况且他们是同父同母嫡亲的兄弟。
无念大师已经知晓沈听肆命不久矣了,若是这个时候兄弟二人之间还有误会,没有解开的话,恐怕就算沈听肆到了地下去,也会无法释怀。
他长叹了一声,强忍下心口一瞬间的抽疼,劝慰叶栖风,“叶家堡的真相你也已经调查清楚了,梵清从来都不是那等弑父杀母之人,老衲瞧着你们如此相识,想必这几年的时光里便一直生活在一起吧?”
无念大师抓过沈听肆的手腕,轻轻地覆在了叶栖风的手背上,“老衲这弟子是一个什么样的性情,老衲最清楚不过,天下之大,唯有他才是那至纯至善之人。”
“你既已知晓老衲这弟子是你的兄长,他也仅剩为数不多的时间,你们兄弟便化干戈为玉帛,好好的说说话……”
叶栖风仿佛是已经忍无可忍一样,粗暴地打断了无念大师未说完的话,他的眼神里头充斥着陌生,声音又惊又怒,“大师不必再说!”
叶栖风充血的目光顺着无念大师的眼睛一路下移,最后落在怀中沈听肆无比苍白的面容上。
鲜血还残留在叶栖风的掌心,带来滚烫的温度,可此时,他却觉得浑身上下都无比的冷,冷的他的灵魂都在颤抖。
此时他的神情非常的可怕,就像是某种陷入绝境当中的野兽,带着最后一丝对生的渴求,看起来凶狠极了。
“兄长……”
“梵清……”
叶栖风低声呢喃着这几个字眼,神情阴森,如同厉鬼索命一般,他仰天大笑了两声,充血的眸子里头沁出了几滴泪,“好一个梵清,好一个魔主!”
“你这两年的光阴里,骗我骗的好苦!”
叶栖风不敢相信那些恩情,那些拯救全部都是假的,他不敢相信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利用。
可现在,那些血淋淋的事实就瘫在了他的面前!
叶栖风可以肯定,天元剑法他从未告知给外面的人,这是父母族人拼上性命保下来的东西,是他唯一可以替叶家堡报仇雪恨的资本。
可那一天的武林大会上,人人趋之若鹜的秘籍,却恍若不要钱一般四处散落,那一个个字眼看着叶栖风脑袋发晕,恨不得当场昏死过去。
当时的他想破了脑袋也想不明白,魔主究竟是从哪里得到的这份秘籍。
可现在,一切都有了解释。
他恨之入骨的仇敌,和他感恩戴德的恩公,竟然就是一个人!
戴上面具以后残忍嗜血,杀人如麻,摘下面具后,又化为再世佛陀,慈悲济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