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油和烈酒数量有限,终有用完的那一刻,到了那时,就依旧是真刀真枪的厮杀。
不如趁着现在气势大好,一鼓作气冲下去。
许庭知走到了最高的那个塔垛上,伤痕累累的手臂举起一根破败不堪的旗帜,那旗帜上面全都是破洞,原本印的字迹已经模糊不清了。
他扯着嗓子,声嘶力竭的呼喊,“将士们!”
“你们的妻子,你们的亲人,都在你们的背后,拿起你们手里的刀,跟随本将军,一起杀出去!”
残月如血,残光洒落,破败的旗帜在寒风中萧瑟的飘荡着。
如此残缺不堪的旗帜,却给了剩下的三万兵马一个坚定的方向,他们站在旗帜的下方,眼神如刀。
面容上没有半点对于死亡的恐惧,哪怕已经知道他们必死的结局。
他们也,慨然赴死。
城墙上还有不少救治伤员的百姓和僧人,每有伤势重到坚持不下去的,他们就会将人抬下去,放在城里安置。
每日的饭食也是百姓和僧人们在城里头做好,再送到这边给将士们吃。
无念大师不停的念着往生经,为那些死去的人们超度。
即便他自认为自己已经活了很久,也看透了生死,可瞧着这些不断往前冲的将士们,历尽千帆的那双眼眸里还是不由得染上了点点泪痕。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无念大师双手合十举在身前,轻轻念了句佛语。
曾经的他,在梵清不管不顾叛出佛门的时候,也曾痛恨憎恶过,可后来他像往常一样的推演未来,却看到了一片朦胧的血色。
那血色里有无数的怪物张牙舞爪,面目狰狞。
那一刻,无念大师心中终于明了。
他自己堪破大道的能力始终是比不上他的徒弟,可既然他都已经能够窥得一二,那他的徒弟岂不是瞧得更为真切?
他在推演结束之后想要将这条消息公布出去,却发现张口竟是失了声。
窥得天机,说不得,道不尽。
无念终于理解了他的徒弟,可却根本无从为其证明。
只是在沈听肆出现在梵音宗,说要废了他们所有人武功的时候,他并没有出手阻拦。
现如今看着只有修炼了天元剑法的人,才能够对这些妖怪们造成更多伤害的情况,他心里头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他自己仅仅是推演到未来可能有场浩劫,就已经遭受反噬,折了近十年的命。
他的徒弟如此看透未来,那所造成的因果,又该有几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