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把长枪定然是见过血的,红缨上面还残留着一些淡淡的血渍,晨风吹过,带来一股血腥的气息。
男人的武功不低,很是硬气,他侧头对无念说道,“方丈,他们一共也就来了七个人,咱们这里没有中药的人数起码也有十几个,我就不信我们这么多人合起来,还拿不下这些魔头!”
他不仅对自己的武功很自信,对无念的武功更加自信,在他看来,沈听肆的东西全部都是无念教的,而且现如今才二十多岁,年纪轻轻,根本不可能把无念的所有东西都学了去。
更何况,教会徒弟饿死师傅,无念难不成就没有留下一丝半点?
“我来对付左边那个,魔主就交给方丈你了。”说着这话,男人双手握紧枪杆,毫不犹豫的就要刺出去。
“施主且慢。”无念抬手按下了男人的红缨枪,他用了很大的力气,男人双手都未曾将长枪从无念的手里拔出来。
他一下子就恼了,怒火中烧,“无念大师,我敬重你是梵音宗的方丈,所以一直都是和和气气的,可现在这魔头都打上门了,你却依旧不急不缓,我很难不怀疑你和这魔头的关系。”
“施主,稍安勿躁,”无念轻轻地将男人往自己的身后推了推,再次上前两步,直视着沈听肆的眼睛,“为何不直接动手?”
男人的武功没有到达一定的程度,只以为眼前只来了七个人,但是无念的神识范围要大得多,已经察觉到周围的山头上有大量的人马前来了。
他们疾驰而来,穿插在树林草丛中,出的声音很容易辨便。
真正打起来,自己这边讨不了任何的好处。
既然沈听肆没有直接动手,那说明就还有商量的余地。
沈听肆突然勾唇笑了笑,“不愧是师父。”
说完这话的沈听肆移开了视线,用内力将自己的声音传到更远的地方,“给你们一盏茶的时间,除了梵音宗的弟子,皆可自行开,本尊今日心情好,饶你们一命。”
“但是……”沈听肆饶有兴致地扫视着周围,他的话都还没有说完,那些没中药的香客以及其他门派的人就已经迫不及待的跑远了,甚至包括刚才信誓旦旦要对自己动手的那个拿红缨枪的男人。
“到了时辰,若是还有任何一个人留在宗门内,那就是死!”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原本就没命往外狂奔的人们,竟是爆出了身体的极限,再一次的加快了度,唯恐到了时间还没跑远而导致没了性命。
等待的时间很是煎熬,当然这是对梵音宗中的弟子们而言。
沈听肆仿佛浑身没有骨头一样,瘫在软轿里,旁边还有侍女用精致的银叉子插着切成小块的水果递过来。
“时辰到了,”吃下最后一块水果,沈听肆将银叉子丢回盘子里,坐直了身体对常无名开口,“可还有外人留着?”
严格来说,那些中了药的人跑不了特别远,即便拼尽了全力,也未曾逃出沈听肆所给定的范围。
但常无名知晓沈听肆的打算,自然不会破坏他的计划,他轻轻摇了摇头,似乎还有些遗憾,“抱歉,尊上,所有人都逃远了。”
沈听肆伸出右脚,踩在地面上,从软轿里起身,“那还真是可惜。”
他一步一步往前走,无念一步一步往后退。
直到进不可进,退亦无可退。
无念攥着佛珠,手上续力,只要沈天次在前进一步就会威胁到他身后的弟子,他就必须要动手了。
可沈听肆却停了下来,勾起唇角露出一抹清浅的笑意。
无念究竟有多么信任梵清,恐怕她自己都不知道。
梵清不敢做的事情,他来替他做,梵清不敢说的话,他来替他说。
“师父,其实我并不想和你动手,但是我有不得不动手的苦衷。”
无念不由得心头一颤,可隐藏在心底的那股担忧,却在悄无声息间消散了一些。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底浮现出一丝不易被人察觉的欣喜,只要他的弟子没有真正的走到歧路上,那他便可以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