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士兵全部都是从战场上下来的,浑身都充满着肃杀之气,有的士兵还未曾来得及换洗衣服,土黄色的军装上面还沾染着氧化了的黑褐色的血迹。
那一件件布满鲜血的衣服,全部都是他们屠杀夏国军队的证明。
为的一人脸上带着一条刀疤,疤痕贯穿了他的左半张脸,看起来格外的狰狞,但他却丝毫没有隐藏的意图,是大大方方的将这道疤痕袒露出来。
只因这是他荣誉的证明。
这道疤,是三十九师的师长谢庭州临死前拼死反扑所致,但他终究也只不过是留下了一道疤痕而已,根本改变不了东瀛人彻底占领北平的事实。
“平川君,许久不见了,”刀疤男笑意盈盈地向着平川大佐打招呼,“近来可好?”
平川大佐也是满面笑容,“相当不错,不过还是终究比不上佐藤大佐君意气风了。”
“哪里哪里?”佐藤大佐摆了摆手,“我只不过是一个只会带兵打仗的粗人罢了,如何能与平川军相较量?”
“佐藤大佐君真是谦虚,”平川大佐皮笑肉不笑的应了一声,“只不过既然已经来了,那我们就里面请吧。”
虽是笑着,可那笑容却不达眼底,反而带着浓浓的警惕之色。
毕竟,佐藤大佐手里带着的,可全部都是在战场上厮杀下来的兵,虽说从今往后,北平是由他和佐藤大佐二人共治,两个人的军衔也是旗鼓相当。
可在手下士兵的数量上,平川大佐就是落了下风了。
他原本在北平是说一不二的,如今却要将自己的权利分出去一半,他又怎会心甘情愿?
两个人看似在叙旧,实际上看不见的战争早已经启动。
佐藤大佐微微摇了摇头,目光投向平川大佐身后的一群人,“平川君不向我介绍介绍吗?”
平川大佐脸上的笑意凝固了,装都快要装不下去。
这是一来就想要挖他手里的人啊?
可银川大佐也无法不给佐藤大佐面子,强忍着不耐一一介绍过去,轮到沈听肆的时候还着重介绍了一番,“这位是傅青隐傅君,现在任翻译一职,可是帮了我不少的忙呢。”
沈听肆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佐藤君,初次见面,还请多多指教。”
不远处的一个小院子里面,主角团三人正愤愤不平地盯着这一幕。
三个月前沈听肆侮辱陈尽忠头颅的一幕,仿佛还在他们眼前浮现,此时,他又在东瀛的军官面前,奴颜谄媚!
“傅!青!隐!”温承松双手紧紧的攥在一起,指甲都几乎快要掐进肉里,“傅青隐”这三个字被他一字一顿的喊出来,恨不得将其嚼碎在唇齿间,“我终有一天,要让他付出他应有的代价!”
国家危难时刻,就算不怀着满腔的热血,抛弃生命,挺身而出,蝇营狗苟,草草一生也不是不可。
毕竟选择明哲保身的大有人在。
可他却偏偏要选择叛国!
将屠刀握在手中,让刀尖对准自己的同胞,下手毫不犹豫,比谁都狠戾。
如此行径,比之那东瀛人还要可恶千千万万倍!
乐倾川的目光如刀,像是要深深的扎进沈听肆的灵魂深处,“就暂且让他先得意着吧。”
北平沦陷,东瀛士兵进城,负责他们的陈老师也已经牺牲,几日之前,组织上面传来了撤离的任务。
让他们放弃北平,南下去根据地。
虽然那个时候三十九师还没有全军覆没,可守不住,却已经成为了所有人心中既定的事实。
三十九师也接到了撤离的任务,可这只素来将军令当作天一样的队伍,却选择了无视命令,选择了坚守阵地到最后一刻。
他们自然是可以安稳撤离的,这样能够保下绝大部分战士的命,可一旦他们撤离,那么他们身后北平的百姓们就再也没有了被保护的力量。
只要他们能够多杀一个东瀛人,他们背后的百姓就能够多一份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