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却将这看作是挑衅,当做是对方得意的宣告。
天空中的浓云似乎更厚了一些,淅淅沥沥的下起了小雨。
解颤抖着双手将沈听肆的尸体抱了起来,一步一步的走到了殿里去。
安平公主手里捧着一件崭新的月牙白的衣裳,“这是我亲手做的,没来得及让他穿上,他身上的衣裳脏了,就换上这件吧。”
她从居庸关来的路上就在做这件衣裳了,他那样的人,就该穿这样干净的颜色。
她想等着一切尘埃落定,再看一眼那当年意气风的状元郎。
只是可惜,他终究无法亲自穿给她看了。
解想要动手,却被毕鹤轩拦了下来,“让我来吧。”
从宫女手里接过水盆,毕鹤轩用打湿的锦帕一点一点的擦拭着沈听肆脸上的血迹。
饶记得,当年他第一次见到这个弟子的时候,身上的衣裳虽然穿的比较寒酸,可却也收拾的板板正正,干干净净。
那双明亮的眼眸,让他一眼就相中了。
但此刻,这张隽秀的脸上,却沾满了血污。
擦干净血迹,换上崭新的衣裳,沈听肆看着终于体面了起来。
按照习俗,要停灵七日,才能出殡。
趁着夜色,解独自一个人翻出了皇宫,前往丞相府。
毕竟他武艺高强,终究是没有引起旁人的注意。
他不想这样稀里糊涂,也不想人云亦云,他不想从别人的口中得知陆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
他要去自己探寻真相,他要亲自去,重新认识这个人。
就像他们在十多年前初次见面的那样,一点一点的,互相了解。
解一步一步的从宫门口,逐渐走向丞相府的方向,就恍若这十一年来,那人曾经走过一样。
自从那人官至丞相,皇帝给他赏了这处宅子,解就再也未曾亲自拜访。
他根本不知道,这座宅子竟坐落的这般的荒凉。
“吱呀”
迎着浓黑的夜色,解推开了丞相府的宅门,入眼就是一片枯败的景象。
什么小桥流水,什么亭台楼阁,通通都没有,有的只有肉眼可见的荒芜。
解的心不自觉的痛了一下,这是一个权倾朝野的奸臣该住的地方呢?
解抬脚往里迈了一步,他原本以为这里会空无一人,却不曾想,和他抱着一样想法的人并不少。
躲在一棵枯树后面的毕鹤轩,以及房梁上的安平公主,与站在门口的解面面相觑。
最终还是安平公主打破了这一瞬间的尴尬,“好……好巧啊。”
解点点头,“那就一起吧。”
三人一路走进了沈听肆的书房。
就如同他这个人一般,书房也是一如既往的整洁干净,所有的东西都摆放的整整齐齐。
因此,他们一眼就看见了挂在墙上的那幅巨大的横渠四句。
为天地,为生民,是三个人在毕鹤轩那里学到的这句话,可到头来,却只有沈听肆一以贯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