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韦皋委任西山运粮使崔从掌管邛州事务,刘辟反叛朝廷后,崔从写书信劝阻刘辟,刘辟派兵攻打邛州,崔从据城坚守。直到刘辟失败,崔从终于得以幸免。崔从是崔融的曾孙。
韦皋的参佐房式、韦乾度、独孤密、符载、郗士美、段文昌等人身着白色丧服,脚穿麻鞋,按死罪制度口衔土块,请求治罪,高崇文全都释放了他们,以礼相待,还草拟表章举荐房式等人,赠给他们丰厚的财物,送他们前去就任。高崇文看着段文昌说:“你肯定会成为将相,我不敢推荐你。”符载是庐山人。房式是房琯的侄子。段文昌是段志玄的玄孙。
刘辟有两个偏房,容貌都特别美丽,监军请求将她们献给朝廷,高崇文说:“天子命令我征伐平定刘辟这一凶顽竖子,我应当先安抚百姓。忙着进献妇女,讨好天子,这哪里会是天子的本意呢!我奉行正义,不干这种事情。”于是,他将刘辟的两个偏房许配给没有妻室的将吏了。
杜黄裳建议征讨蜀中并授意高崇文应采取的谋略,这些谋略对后来生的事情完全适宜。由于高崇文平时畏惧刘澭,杜黄裳便让人告诉他说:“如果你不能取得成功,便会让刘澭替代你。”所以杜黄裳能够使高崇文尽到最大的力量。及至平定蜀中以后,宰相入朝祝贺,宪宗望着杜黄裳说:“这都是你的功劳啊!”
辛巳,宪宗颁诏征召少室山的隐士李渤担任左拾遗,李渤称病不肯前来。然而,一旦朝廷大政生问题,李渤总是寄上奏章,陈述论说自己的见解。
冬季,十月,甲子(初五),易定节度使张茂昭入京朝见。
宪宗颁制命令分出资州、简州、陵州、荣州、昌州、泸州六地,归属东川。房式等人还没有来到京城,宪宗已经全部任命他们为各省、各寺的官员。丙寅(初七),任命高崇文为西川节度使。戊辰(初九),任命严砺为东川节度使。庚午(十一日),任命将作监柳晟为山南西道节度使。柳晟来到汉中时,汉中府的兵马征讨刘辟回来,还没有进城,便有诏书派遣他们再去戍守梓州。将士们既怨恨,又恼怒,胁迫监军,策划起变乱。柳晟得知消息后,连忙策马进城,慰劳他们。过了一会儿,柳晟问道:“你们是怎么获得成功的呀?”将士们回答说:“是由于前去讨伐反叛者刘辟呗。”柳晟说:“由于刘辟不肯接受诏书的命令,所以使你们获得了立功的机会,怎么能够让别人再来讨伐你们,从而建立功劳呢!”大家都向柳晟行礼,表示感谢,请求按照诏书前往戍守之地。从此,军府获得安宁。壬午(二十三日),宪宗任命平卢留后李师道为节度使。
戊子(二十九日),刘辟被押送到长安,朝廷命令将他连同他的同族亲属一并诛杀。
武宁节度使张愔身患重病,上表请求派人替代自己。十一月,戊申(十九日),宪宗征召张愔回朝担任工部尚书,任命东都留守王绍替代他,又将濠州、泗州两地归属武宁军。徐州地区的将士们高兴得到两州的土地,所以不作乱。
丙辰(二十七日),宪宗任命内常侍吐突承璀为左神策军中尉。吐突承璀在宪宗当太子时曾侍奉左右,因干练机敏而得到赏识。
这一年,回鹘入京进贡,开始带着摩尼教僧人一同前来,朝廷在国内设置寺院,安置摩尼僧人。根据摩尼僧人的规矩,日暮时分才开始进食,可以吃荤腥食品,但不能够食用奶酪。回鹘信奉摩尼教,回鹘可汗有时要与摩尼僧人计议国家大事。
元和二年(丁亥,公元8o7年)
春季,正月,辛卯(初三),宪宗祭祀圜丘,大赦天下。
宪宗因杜佑年迈,品德高尚,以隆重的礼数对待他,经常称呼他为司徒,而不直呼其名。杜佑因年老多病,请求退休,宪宗颁诏令杜佑每月来朝廷朝见不过两三次,并趁此机会前往中书省计议重大的政务。其他日子准许他回到樊川府第。
门下侍郎、同平章事杜黄裳,具有经国济民的远大谋略,但对生活小事不加检点,所以没有能够长期保持宰相的职位。乙巳(十七日),宪宗让杜黄裳挂衔同平章事,充任河中、晋、绛、慈、隰节度使。己酉(二十一日),宪宗任命户部侍郎武元衡为门下侍郎,翰林学士李吉甫为中书侍郎,两人一并同平章事。李吉甫得知消息以后,感动得哭了,他告诉中书舍人裴垍说:“我飘泊江淮,穷困失意,过了十五年,现在忽然蒙受朝廷的恩典达到如此地步。我思虑着应当用什么来报答朝廷的恩典,其中的关键只有进用贤明之士了,但是我很少接触和结识朝廷中后来入仕的人们,您是善于识别人才的,希望您向我讲出您的意见。”于是,裴垍拿起笔来,开列了三十多人的名单。在几个月内,李吉甫将这些人几乎都选拔起用了,当时人们纷纷称道李吉甫用人得当。
二月,癸酉(十五日),邕州奏报击败黄氏乱民,俘获了他们的酋长黄承庆。
夏季,四月,甲子(初七),宪宗任命右金吾大将军范希朝为朔方、灵、盐节度使,将右神策军、盐州、定远的兵马归属给他,为的是以此革除以往的弊病,由朝廷直接任命驻守边塞的将领。
秋季,八月,刘济、王士真、张茂昭因私怨而生争执,交替上表请求朝廷惩治对方。戊寅(二十三日),宪宗任命给事中房式为幽州、成德、义武宣慰使,前去调解三镇的怨隙。
九月,乙酉(初一),密王李绸去世。
夏州杨惠琳、蜀中刘辟被平定后,藩镇极为恐惧,多数请求入京朝见。镇海节度使李锜也感到不安,请求入京朝见,宪宗答应了他的请求,派遣中使前往京口抚慰他,而且慰劳他部下的将士们。李锜虽然委任判官王澹暂且担任留后,但实际并没有离开的打算,好几次拖延了启程的日期。王澹与宪宗派来的使者屡次劝告他,李锜心中不快,上表声称身染疾病,请求延缓到年底再入京朝见。宪宗就此事征询宰相的意见,武元衡说:“陛下刚刚执掌朝政大权,李锜要求朝见就得以朝见,要求中止朝见就得以中止朝见,由李锜决定去就,将来怎么就够对全国号施令呢!”宪宗认为有理,便颁诏书征召他前来。李锜计策已穷,于是便策划造反。王澹执掌留后事务后,对军府的建制颇有些改革,李锜愈加愤郁不满,便暗中谕示亲兵杀掉王澹。适逢放冬季的服装,李锜全副武装地坐在帐幕中间,正当王澹与宪宗使者进帐谒见时,有数百名将士在庭院中喧噪着说:“王澹是什么人,竟敢擅自掌管军中事务!”于是,将士们将他拖了出来,割食了他的肉。大将赵琦出来劝慰阻止将士们,大家又割食了他的肉。将士们用兵器直指宪宗使者的脖颈痛骂,准备将他杀掉,李锜佯装大惊,将他救了下来。
冬季,十月,己未(初五),宪宗颁诏征调李锜出任左仆射,任命御史大夫李元素为镇海节度使。庚申(初六),李锜上表宣称军队生变故,杀死留后与大将。在此之前,李锜选拔出五个亲信,担任他所管辖的五个州的镇守将领,姚志安在苏州,李深在常州,赵惟忠在湖州,丘自昌在杭州,高肃在睦州,各自拥有兵马数千人,伺察刺史的举动。至此,李锜让他们分别杀掉本州刺史,又派遣牙将庾伯良率领兵马三千人修整石头城。常州刺史颜防采用宾客李云的计策,假托制书已有任命,自称招讨副使,斩杀李深,向苏州、杭州、湖州、睦州传送檄文,请各州共同进军讨伐李锜。湖州刺史辛秘暗中募集乡里子弟数百人,在夜间袭击赵惟忠的营地,并将赵惟忠斩杀。苏州刺史李素被姚志安击败,姚志安将李素交送李锜,给李素带上脚镣手铐,再将脚镣手铐钉死在船舷上,但是在没有到达京口以前,赶上李锜失败,李素得以幸免。乙丑(十一日),宪宗颁布制书,命令革除李锜的官职爵位,并在宗室名册中除名,命令淮南节度使王锷统领各道兵马,出任招讨处置使;征调宣武、义宁、武昌兵马,连同淮南、宣歙兵马一起由宣州进军,江西兵马由信州进军,浙东兵马由杭州进军,以便讨伐李锜。
高崇文任职蜀中满了一年,有一天他对监军说:“我高崇文,不过是河朔地方的一名小卒,幸而立下战功,才达到现在这个职位。西川是宰相盘旋飞翔的地方,我含愧居于此地的时间已经很长了,怎敢心安理得地呆下去呢!”他屡次上表声称:“蜀中安适闲逸,没有我施展自己能力的地方,希望让我前往边疆,尽死效力。”宪宗选择能够替代高崇文的人,但难以找到合适的人选。丁卯(十三日),宪宗命令门下侍郎、同平章事武元衡同平章事,充任西川节度使。
李锜认为宣州富庶丰饶,准备先夺取此地,便派遣兵马使张子良、李奉仙和田少卿带领兵马三千人袭击宣州。三人知道李锜肯定要失败,便与牙将裴行立共同策划讨伐李锜。裴行立是李锜的外甥,所以他完全了解李锜的机密策谋。三位将领在镇海军城外扎营,在准备出时,把将士们召集起来,开导他们说:“李仆射谋反叛逆,官军已经从各地汇集起来,常州和湖州的李深与赵惟忠二位将领接连败死,李锜的形势已经窘迫。现在,李锜打算让我们这些人经长途攻取宣州,我们这些人为什么要跟着他使自己整个家族遭受诛灭呢!何不脱离李锜,效力朝廷,将祸殃转变为福缘呢!”大家都很高兴,便应承下来了。就在当天夜晚,三位将领回军直奔镇海军城。裴行立点着火,擂鼓呐喊,在镇海军城内响应,领兵直奔军府门外的牙门。李锜得知张子良等人起兵,大怒,得知裴行立接应他们后,捶着自己胸口说:“我还有什么希望呢!”他光着脚逃走,躲藏在一座楼下。李锜的亲信将领李钧率领能挽强弓的亲兵三百人直奔山亭,准备交战,裴行立埋伏的兵马截击并斩杀了他。李锜全家人都哭泣,李锜的随从们捉住李锜,用帐幕裹着他,用绳索将他缒到城下,给他带上枷锁,送往京城。李锜的能挽强弓的亲兵和由胡人、奚人等组成的蕃落兵纷纷自杀,尸体纵横交叠。癸酉(十九日),镇海军将本军生的事情上奏朝廷闻知。乙亥(二十一日),群臣在紫宸殿向宪宗祝贺,宪宗愁容满面地说:“由于朕不施恩德,致使国内屡次出现违犯法纪的人,朕惭愧得很啊,有什么值得祝贺的呢!”
宰相商议诛杀李锜叔伯兄弟姊妹以上的亲属,兵部郎中蒋乂说:“李锜叔伯兄弟姊妹以上的亲属都是淮安靖王李神通的后裔。淮安靖王有辅佐太祖、太宗、创建国家的功勋,陪葬于献陵,配享于高祖祠庙,难道能够因为末代子孙作恶,便受到连累吗!”宰相们又打算诛杀李锜的兄弟,蒋乂说:“李锜的兄弟,是已故都统李国贞的儿子,李国贞为朝廷献身,难道能够让他失去后人的祭祀吗?”宰相们认为所言有理。辛巳(二十七日),李锜的叔伯弟弟宋州刺史李銛等人都被贬官流放。
十一月,甲申朔(初一),李锜被押送到长安,宪宗亲临兴安门,当面责问他。李锜回答说:“我起初并没有造反,是张子良等人教我这样做的。”宪宗说:“你身为主帅,既然张子良等人策划造反,你为什么不将他们杀了,然后再入京朝见?”李锜无法回答了,于是将他连同他的儿子李师回一并腰斩处死。
有关部门请求拆除李锜祖先的坟墓和家庙,御史中丞卢坦进言说:“李锜父子遭受诛戮,已经足以抵罪。过去汉宣帝诛杀霍禹,并不处罚霍光;本朝前代诛杀房遗爱,并不牵连房玄龄。《康诰》说:‘在父子兄弟之间,无论谁触犯刑罚,都不能互相牵连。’何况因李锜作恶,而要牵连五代祖先一起治罪呢!”于是作罢。
有关部门没收李锜家产,准备运到京城,翰林学士裴垍与李绛进言认为:“李锜过度奢侈,残酷掠夺润、睦、常、苏、湖、杭六州百姓,使自己家富有,甚至滥杀无辜,从中夺取资财。陛下怜悯百姓无处说理,所以征讨并诛杀了他。现在要将没收的金银丝帛装载成车,转运京城,恐怕会使各地的人们感到失望。希望将李锜的物资钱财颁赐给浙西的百姓,用以替代他们今年应交纳的赋税。”宪宗嘉许赞叹良久,随即听从了他们的建议。
昭义节度使卢从史,在内与王士真、刘济暗中交往,在外却向朝廷进献计策,请求谋取太行山以东的魏博、恒冀等藩镇,擅自率领兵马东进。宪宗传召他返回上党,他却托称移兵前往邢州与洺州,就地获取给养,不肯按时奉行诏书的指令。过了好久,他才返回昭义。
后来,宪宗在浴堂殿传召李绛前来应对咨议,对李绛谈到:“有件极为异常的事情,朕完全不愿意讲到它。朕与郑絪商议敕令卢从史返回上党,接着便征召他入京朝见。郑絪却将此事泄露给卢从史,让他声称上党缺乏粮食,需要移兵崤山以东,就地取得粮食给养。作为人臣,辜负朕达到如此程度,将应当怎么处治他呢?”李绛回答说:“假如确实是这样的话,处以诛杀全族尚且有余。然而,郑絪与卢从史肯定不会自己说出去,陛下是从谁那里得到消息的呢?”宪宗说:“是李吉甫秘密奏报的。”李绛说:“我私下里听到士大夫的评论,称许郑絪是一位德才兼优的人,恐怕他不会这样做的。或许是他的同事中有人打算独揽朝廷大政,嫉妒郑絪得到宠信,居己之先吧。希望陛下再深入验察此事,不要让人说陛下是在听信谗言啊!”宪宗停了许久才说:“的确如此,郑絪肯定不至于干出这种事情。如果不是你这一席话,朕几乎要做出错误的决断来了。”宪宗还曾从容询问李绛说:“谏官往往毁谤朝廷政务,全然没有事实依据,朕打算将他们中间一两个突出人物处以贬谪,以便使其余的人有所警惕,你认为怎么样呢?”李绛回答说:“这大概不是陛下的本意,肯定有邪恶蒙蔽陛下心窍的臣子准备用这种办法来杜绝他人进言。人臣的生死,是与人主的喜怒联系着的,敢于开口进谏的能有几人呢!即使有人进谏,也都是经过日日夜夜的思量,朝朝暮暮的删减,及至谏言得以送交到上面来时,所剩已经没有十分之二三了。所以,人主勤勉不怠地寻求规谏,还怕无人进谏,何况要对谏官处以罪罚呢!倘若如此,就会让天下之人闭口不言,这可不是国家之福啊。”宪宗赞赏他的进言,于是不再贬谪谏官。
群臣请求向宪宗进献尊号,称作睿圣文武皇帝。丙申(十三日),宪宗应允了。
盩厔县尉、集贤校理白居易写作乐府与诗歌一百多篇,婉言规谏时事,流传到宫廷之中。宪宗看了白居易的乐府与诗歌后,很是喜爱,便传召白居易进入翰林院,担任翰林学士。
十二月,丙辰(初三),宪宗告诉宰相说:“凭着太宗那样的圣明资质,群臣进谏的奏章尚且需要往返三四次哩,何况朕是愚昧寡闻的呢!从今以后,如果有什么不对的事情,你们应当论说十次,而不是仅仅论说一两次就算了事。”
丙寅(十三日),宪宗任命高崇文同平章事,充任邠宁节度使、京西诸军都统。
山南东道节度使于由页忌惮宪宗的英明威严,为儿子于季友请求娶公主为妻,宪宗便将皇女普宁公主嫁给了他。翰林学士李绛进谏说:“于由页是胡族,于季友是偏房所生,配不上帝室的女儿,应当为公主另选美才。”宪宗说:“你不知道这里面的原因。”己卯(二十六日),普宁公主下嫁于季友,宪宗对于家的礼遇很是隆盛,于由页出于预料之外,感到非常高兴。不久,宪宗让人婉言规劝于由页入京朝见,于由页便接受了诏命。
这一年,李吉甫撰写成《元和国计簿》进献给朝廷。据统计,全国共有四十八个方镇,二百九十五个州、府,一千四百五十三个县。其中凤翔、鄜坊、邠宁、振武、泾原、银夏、灵盐、河东、易定、魏博、镇冀、范阳、沧景、淮西、淄青等十五个道七十一个州不向朝廷申报户口外,每年的赋税征收只靠着浙江东、西、宣歙、淮南、江西、鄂岳、福建、湖南等八个道四十九个州,在编人口共一百四十四万户,比天宝年间纳税人户减少了四分之三。全国依赖国库供给的军队有八十三万多人,比天宝年间增加了三分之一,大约每两户人家供养一个士兵。若有旱涝灾害损坏收成,或者有临时的征调用,还不能包括在这个数目以内。
元和三年(戊子,公元8o8年)
春季,正月,癸巳(十一日),群臣向宪宗进献尊号,称作睿圣文武皇帝。宪宗大赦天下罪囚,规定:“从今以后,各地长官前往朝廷,不得进献贡物。”知枢密刘光琦奏请分别派遣各使者携带赦书前往各道,想要分别占有各地赠送的财物。翰林学士裴垍、李绛奏称:“朝廷派出的使者每到一处,就要烦劳搅扰一处,不如只将赦书交付驿站火传递。”宪宗听从了他们的建议。刘光琦援引惯例反对,宪宗说:“如果惯例是正确的,自然要依从惯例,如果惯例是错误的,为什么不纠正呢!”
临泾镇将郝泚认为临泾地势险要,水草肥美,如果吐蕃准备前来侵犯,肯定要在此地驻扎,便向泾原节度使段佑进言,经奏请后修筑了临泾城。从此,泾原获得了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