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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唐纪四十一（第2页）

壬子（二十二日），吐蕃侵犯临泾，癸丑（二十三日），侵犯陇州及普润，大肆抢掠人口牲畜后离去；百官们纷纷送家属出城躲藏。丙辰（二十六日），凤翔节度使李抱玉奏报在义宁击败吐蕃。

李宝臣、李正己在枣强会师，进军围攻贝州，田承嗣出兵救援。两军各自犒劳士卒，成德军的赏赐丰厚，平卢军的赏赐微薄；犒劳结束后，平卢军士兵有怨言，李正己担心生变乱，率兵撤退，李宝臣也撤退了。李忠臣听说后，放弃卫州，向南渡过黄河，驻扎在阳武。李宝臣与朱滔进攻沧州，田承嗣的堂弟田庭玠守卫该城；李宝臣未能攻克。

吐蕃侵犯泾州，泾原节度使马璘在百里城击败他们。戊午（二十八日），命令卢龙节度使朱泚出京镇守奉天行营。

冬季，十月，辛酉朔（初一），生日食。

卢子期进攻磁州，城池几乎陷落；李宝臣与昭义留后李承昭共同救援磁州，在清水大败卢子期，将卢子期擒获送到京城；将其处斩。河南各将领又在陈留大败田悦；田承嗣恐惧。

当初，李正己派使者到魏州，田承嗣囚禁了使者，到这时，以礼相待并送他回去，派使者将辖境内户口、士兵、粮食、布帛的数目全部登记交给李正己，说：“我田承嗣今年八十六岁了，说不定哪天就突然死去，几个儿子都不成器，田悦也懦弱无能，如今我所有的一切，不过是替您看守罢了，哪值得劳烦您的军队来攻取呢！”他让使者站在庭中，自己面朝南，跪拜后将书信交给使者；又画了李正己的画像，焚香侍奉。李正己很高兴，于是按兵不动。因此河南各道的军队都不敢前进。田承嗣既然没有了南面的忧虑，就能专心对付北面的军队了。

皇上嘉奖李宝臣的功劳，派宦官马承倩带着诏书去慰劳他；马承倩将要返回时，李宝臣到他住所拜访，送给他一百匹细绢，马承倩辱骂他，将细绢扔到路上，李宝臣在部下面前感到羞愧。兵马使王武俊劝李宝臣说：“如今您在军中刚立下功劳，连宦官小辈尚且如此对待您，何况平定田承嗣之后，用一纸诏书召您回朝，您不过是一个平民罢了，不如放过田承嗣，把他作为自己日后的资本。”李宝臣于是产生了纵容敌人以自重的心思。

田承嗣知道范阳是李宝臣的家乡，内心常想得到它，于是刻石作谶语说：“二帝同功势万全，将田为侣入幽燕。”秘密派人埋在李宝臣的辖境内，让望气的人说那里有王气，李宝臣挖掘后得到了这块石头。田承嗣又派说客劝李宝臣说：“您与朱滔共同攻取沧州，即使得到，土地也归国家所有，不是您所能拥有的。您如果能放过田承嗣的罪过，他请求将沧州归您所有，还愿意跟随您攻取范阳以报效您。您率领精锐骑兵为前锋，田承嗣率领步兵随后，没有不成功的。”李宝臣很高兴，认为事情与谶语相符，于是与田承嗣暗中勾结，密谋夺取范阳，田承嗣也在边境上陈兵。

李宝臣对朱滔的使者说：“听说朱公仪表相貌如同神人，希望能得到他的画像观看。”朱滔给了他画像。李宝臣将画像放在射堂里，与将领们一起观看，说：“真是神人啊！”朱滔驻扎在瓦桥，李宝臣挑选两千精锐骑兵，连夜奔驰三百里袭击他，告诫说：“捉拿那个相貌像射堂画像中的人。”当时两军关系正和睦，朱滔没有料到有变故，狼狈出战后战败，恰因穿着别的衣服才得以幸免。李宝臣想乘胜攻取范阳，朱滔派雄武军使昌平人刘怦守卫留后府第。李宝臣知道范阳有防备，不敢进军。

田承嗣听说幽州、恒州军队交战，立即率军南返，派人对李宝臣说：“河内有紧急情况，没时间跟随您了，石头上的谶文，是我开玩笑写的罢了！”李宝臣又惭愧又愤怒地退兵。李宝臣既然与朱滔有了嫌隙，就任命张孝忠为易州刺史，派他率领七千精锐骑兵以防备朱滔。

丙寅（初七），贵妃独孤氏去世，丁卯（初八），追谥为贞懿皇后。

十一月，丁酉（初八），田承嗣的部将吴希光献出瀛州投降。

岭南节度使路嗣恭提拔流放人员孟瑶、敬冕为将领，讨伐哥舒晃。孟瑶率领大军正面进攻，敬冕从小路轻装深入，丁未（十八日），攻克广州，斩杀哥舒晃及其党羽一万余人。

路嗣恭讨伐哥舒晃时，容管经略使王翃派将领率兵协助；西原贼军领覃问乘虚袭击容州，王翃设伏兵攻击并擒获了他。

十二月，回纥一千骑兵侵犯夏州，夏州将领梁荣宗在乌水击败他们。郭子仪派兵三千救援夏州，回纥逃走。

元载、王缙上奏说魏州盐价昂贵，请求禁止盐运入魏州境内以困住田承嗣。皇上不允许，说：“田承嗣辜负朕，百姓有什么罪！”

田承嗣请求入朝，李正己多次为他上表，恳求允许他改过自新。

代宗睿文孝武皇帝中之下大历十一年（丙辰，公元776年）

春季，正月，壬辰（初四），派遣谏议大夫杜亚出使魏州安抚慰问。

辛亥（二十三日），西川节度使崔宁奏报击败吐蕃四节度及突厥、吐谷浑、氐、羌等各族部众二十余万人，斩一万余级。

二月，庚辰（二十二日），田承嗣再次派使者上表，请求入朝。皇上于是下诏，赦免田承嗣的罪行，恢复他的官爵，允许他与家属入朝，他部下抗拒朝命的人，一概不予追究。

辛巳（二十三日），增加朔方五城的戍守兵力，以防备回纥。

三月，戊子（初一），河阳军队生变乱，驱逐监军冉庭兰出城，大肆抢掠三天。冉庭兰整顿军队后入城，诛杀作乱者数十人，才安定下来。

五月，汴宋留后田神玉去世。都虞候李灵曜杀死兵马使、濮州刺史孟鉴，向北勾结田承嗣作为外援。癸巳（初七），朝廷任命永平节度使李勉兼任汴、宋等八州留后。乙未（初九），任命李灵曜为濮州刺史，李灵曜不接受诏命。六月，戊午（初三），朝廷任命李灵曜为汴宋留后，派遣使者安抚慰问。

秋季，七月，田承嗣派兵侵犯滑州，击败李勉。吐蕃侵犯石门，进入长泽川。

八月，丙寅（十二日），加任卢龙节度使朱泚为同平章事。

李灵曜担任留后后，更加骄横傲慢，全部任命自己的党羽为管内的八州刺史、县令，想要效仿河北各藩镇。甲申（三十日），下诏命令淮西节度使李忠臣、永平节度使李勉、河阳三城使马燧讨伐他。淮南节度使陈少游、淄青节度使李正己都进军攻击李灵曜。

汴宋兵马使、代理节度副使李僧惠，是李灵曜的谋主。宋州牙门将刘昌派曾神表暗中劝说李僧惠；李僧惠召见刘昌询问对策，刘昌对他哭泣陈述叛逆与顺服的道理。李僧惠于是与汴宋牙将高凭、石隐金派曾神表奉表章到朝廷，请求讨伐李灵曜。九月，壬戌（初八），朝廷任命李僧惠为宋州刺史，高凭为曹州刺史，石隐金为郓州刺史。

乙丑（十一日），李忠臣、马燧在郑州驻军，李灵曜率兵迎战；两军没有料到李灵曜突然到来，退军到荥泽，淮西士兵溃散逃走的达十分之五六。郑州百姓都惊慌失措，逃往东都。李忠臣想撤回淮西，马燧坚决认为不可，说：“以顺讨逆，何必担忧不能取胜？为什么要自己放弃功名！”坚守营垒不动。李忠臣听说后，逐渐收集散兵，几天后都聚集起来，军队声势重新振作。

戊辰（十四日），李正己奏报攻克郓、濮二州。壬申（十八日），李僧惠在雍丘击败李灵曜的军队。冬季，十月，李忠臣、马燧进军攻击李灵曜，李忠臣从汴州南面进军，马燧从汴州北面进军，多次击败李灵曜的军队；壬寅（十八日），与陈少游的前锋军队会合，在汴州城西与李灵曜大战，李灵曜战败，入城固守。癸卯（十九日），李忠臣等人包围汴州城。

田承嗣派田悦率兵救援李灵曜，在匡城击败永平、淄青的军队，乘胜进军汴州，乙巳（二十一日），在城北数里外扎营。丙午（二十二日），李忠臣派副将李重倩率领数百轻骑兵夜间冲入田悦军营，纵横贯穿，斩杀数十人后返回，田悦军营中大为惊骇；李忠臣、马燧趁机率领大军进攻，击鼓呐喊冲入敌营，田悦部众不敢而溃，田悦脱身向北逃走，将士死的互相枕压，不计其数。李灵曜听说后，打开城门连夜逃跑，汴州平定。李重倩本是奚族人。丁未（二十三日），李灵曜逃到韦城，永平军将领杜如江擒获了他。

马燧知道李忠臣暴戾，将自己的功劳让给他，不进入汴城，率军西行驻扎在板桥。李忠臣进入汴城，果然独占功劳；宋州刺史李僧惠与他争功，李忠臣借聚会之机杀了他；又想杀刘昌，刘昌逃走才得以幸免。

甲寅（三十日），李勉将李灵曜用枷锁押送到京城；将其处斩。

十二月，丁亥（初三），李正己、李宝臣都加任同平章事。

泾原节度使马璘病重，让行军司马段秀实代理节度使事务，将后事托付给他。段秀实整顿军队以防备非常事件，丙申（十二日），马璘去世，军中奔赴哭泣的有数千人。喧哗哭泣的人挤在门屏外，段秀实一概不让他们进入。命令押牙马頔在内办理丧事，李汉惠在外接待宾客，妻妾子孙位居正堂，宗族位居庭院，将领僚佐位居堂前，士兵们在军营中哭泣，百姓各自守在家里。有在街道路口站立偶语交谈的，就抓起来囚禁；不是护送丧事随行的人不得远送。吊唁祭拜哭泣，都有礼仪规范，送葬的距离远近，都有规定地点，违反者按军法处置。都虞候史廷干、兵马使崔珍、十将张景华图谋趁丧事作乱，段秀实知道了，奏请让史廷干入朝值宿警卫，调崔珍屯驻灵台，补任张景华为外职，没有杀戮一个人，军府安然无事。

马璘家财富有不可计数，在京城修建的宅第，在功臣权贵中最为华丽，中堂花费二十万缗钱，其他房间所费相差无几，他的子孙品行不端，家产不久就用尽了。

戊戌（十四日），昭义节度使李承昭上表称病重，朝廷任命泽潞行军司马李抱真兼任磁、邢两州留后职务。

庚戌（二十六日），加任淮西节度使李忠臣为同平章事，仍兼任汴州刺史，将治所移到汴州。

代宗睿文孝武皇帝中之下大历十二年（丁巳，公元777年）

春季，三月，乙卯（初三），兵部尚书、同平章事、凤翔、怀泽潞、秦陇节度使李抱玉去世，弟弟李抱真仍然兼任怀泽潞留后。

癸亥（十一日），任命河东行军司马鲍防为河东节度使。鲍防是襄州人。

田承嗣最终没有入朝，又援助李灵曜，皇上再次下令讨伐他。田承嗣于是又上表谢罪。皇上也拿他没办法，庚午（十八日），全部恢复了田承嗣的官爵，仍然命令他不必入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