壬申日,突厥的军队进犯忻州。
己卯日,吐蕃派遣大臣论弥萨前来求和。
庚辰日,武则天任命太子宾客武三思为大谷道大总管,任命洛州长史敬晖为他的副手;辛巳日,又任命相王李旦为并州道元帅,任命武三思、武攸宜和魏元忠为他的副手;任命姚元崇为长史,任命司礼少卿郑杲为司马;然而最终这支军队并没有出征。
癸未日,武则天在麟德殿设宴款待论弥萨。当时凉州都督唐休璟正好入朝觐见,也应邀参加了宴会。论弥萨屡次偷偷打量唐休璟。武则天询问他这样做的原因,论弥萨回答说:“在洪源谷之战中,这位将军勇猛善战,无人能敌,所以我想要认识一下他。”武则天于是提拔唐休璟为右武威卫大将军、右金吾卫大将军。唐休璟熟悉边境事务,从碣石以西一直到安西四镇,绵延万里的疆域,山川险要之处,他都能一一记在心里。
冬季十月甲辰日,天官侍郎、同平章事顾琮去世。
戊申日,吐蕃的赞普率领一万多人马进犯茂州,都督陈大慈率军与吐蕃军交战四次,每次都击败了敌军,斩杀吐蕃兵一千多人。
十一月辛未日,监察御史魏靖上疏,认为:“陛下既然已经知道来俊臣的奸邪行径,将他处以极刑,恳请陛下详细复核来俊臣等人审理判决的十大案件,为那些被冤枉滥罚的人平反昭雪。”武则天于是命令监察御史苏颋复核来俊臣等人过去所办的案件,因此得以平反昭雪、被免除罪责的人非常多。苏颋是苏夔的曾孙。
戊子日,武则天到南郊举行祭天大典,大赦天下。
十二月甲午日,武则天任命魏元忠为安东道安抚大使,任命羽林卫大将军李多祚代理幽州都督,任命右羽林卫将军薛讷、左武卫将军骆务整为他的副手。
戊申日,朝廷在庭州设置北庭都护府。侍御史张循宪担任河东采访使,遇到有疑难的事情无法决断,心中十分忧虑,他问身边的侍从官吏说:“这个地方有没有德才兼备的人,可以和我一起商议事情呢?”侍从官吏说前任平乡县尉猗氏人张嘉贞有非凡的才能,张循宪于是召见张嘉贞,向他询问解决问题的办法;张嘉贞为他逐条分析,把道理剖析得十分透彻,让张循宪豁然开朗。张循宪于是请张嘉贞代写奏疏,奏疏中所写的内容,都是他自己没有想到的。张循宪返回朝廷后,觐见武则天,武则天对他的奏疏大加赞赏,张循宪详细地向武则天禀报了奏疏是由张嘉贞代写的,并且请求武则天将自己的官职授予张嘉贞。武则天说:“朕难道就不能为举荐贤才而专门设置一个官职吗!”于是召见张嘉贞,在皇宫的内殿接见了他,和他交谈之后,武则天非常高兴,当即任命张嘉贞为监察御史。
则天顺圣皇后下长安三年(癸卯,公元7o3年)
春季三月壬戌日初一,出现日食。
夏季四月,吐蕃派遣使者前来,献上一千匹马、两千两黄金,请求与唐朝通婚。
闰四月丁丑日,武则天命令韦安石留守神都。
己卯日,武则天将文昌台改名为中台。任命中台左丞李峤掌管纳言的事务。
新罗王金理洪去世,武则天派遣使者前往新罗,册立他的弟弟金崇基为新罗王。
六月辛酉日,突厥的默啜可汗派遣大臣莫贺干前来,请求将自己的女儿嫁给皇太子的儿子。
宁州生严重的水灾,淹死了两千多人。
秋季七月癸卯日,武则天任命正谏大夫朱敬则为同平章事。
戊申日,武则天任命并州牧相王李旦为雍州牧。
庚戌日,武则天任命夏官尚书、代理凉州都督唐休璟为同凤阁鸾台三品。当时突骑施的酋长乌质勒和西突厥的各部族互相攻伐,通往安西四镇的道路被阻断。武则天命令唐休璟和各位宰相商议解决办法,没过多久,唐休璟就将商议好的对策上奏给武则天,武则天当即按照他的建议施行。十多天之后,安西各州都上表请求朝廷派兵接应,接应的时间和路线,完全和唐休璟事先谋划的一样,武则天对唐休璟说:“朕真后悔重用你太晚了!”又对各位宰相说:“唐休璟熟悉边境事务,你们十个人也比不上他一个人。”
当时西突厥的可汗斛瑟罗施行残酷的刑罚,各部族都对他心怀不满。乌质勒原本隶属于斛瑟罗,号称莫贺达干,他善于安抚自己的部众,各部族都纷纷归附他,斛瑟罗无法控制他。乌质勒设置了二十名都督,每个都督率领七千人,屯驻在碎叶城的西北方向;后来乌质勒率军攻陷了碎叶城,将自己的牙帐迁到了那里。斛瑟罗的部众纷纷离散,他于是入朝觐见武则天,不敢再返回西突厥,乌质勒于是吞并了他的全部地盘。
九月庚寅日初一,出现日食,而且是日全食。
当初,左台大夫、同凤阁鸾台三品魏元忠担任洛州长史时,洛阳县令张昌仪倚仗他的几位兄长的权势,每次到洛州长史的衙门前,都直接闯入长史的办公大厅;魏元忠到任后,斥责他,并将他赶出了大厅。张易之的家奴在京城的街市上横行霸道,魏元忠下令用棍棒将他打死。等到魏元忠担任宰相后,武则天召见张易之的弟弟岐州刺史张昌期,想要任命他为雍州长史,在朝堂上与宰相们商议这件事时,武则天问宰相们说:“谁可以胜任雍州长史的职务?”魏元忠回答说:“如今在朝的大臣们,没有谁能比得上薛季昶。”武则天说:“薛季昶已经在京府任职很长时间了,朕想要另外任命他一个官职;张昌期怎么样?”各位宰相都说:“陛下选对人了。”只有魏元忠说:“张昌期无法胜任这个职务!”武则天询问他原因,魏元忠说:“张昌期年纪轻轻,不熟悉处理官府的事务,以前他在岐州担任刺史时,岐州的户口逃亡得几乎没有了。雍州是朝廷的都城,事务繁杂艰巨,薛季昶比张昌期精明干练,而且熟悉官府事务,所以张昌期不如薛季昶。”武则天听后,沉默不语,这件事就此作罢。魏元忠还曾经在朝堂上当面奏道:“臣自从先帝在位时起,就蒙受朝廷的恩宠和优待,现在臣有幸担任宰相,却不能做到为国家尽忠效死,让小人得以在陛下的身边侍奉,这是臣的罪过啊!”武则天听后很不高兴,从此以后,张易之兄弟就对魏元忠心怀怨恨。
司礼丞高戬,是太平公主所宠爱的人。恰逢武则天身体不适,张昌宗担心武则天一旦去世,自己会被魏元忠诛杀,于是诬陷魏元忠和高戬私下商议说“太后年纪大了,我们不如拥立太子,这样才能长久地保住自己的地位。”武则天听后大怒,下令将魏元忠和高戬关进监狱,准备让他们和张昌宗在朝堂上对质。张昌宗秘密地召见凤阁舍人张说,用高官厚禄贿赂他,让他出面作证,诬陷魏元忠,张说答应了他。第二天,武则天召见太子李显、相王李旦以及各位宰相,让魏元忠和张昌宗当面对质,双方各执一词,争执不下。张昌宗说:“张说听到过魏元忠说的话,恳请陛下召见张说询问。”
武则天于是召见张说。张说即将进入朝堂时,凤阁舍人南和人宋璟对他说:“名誉和道义是最为重要的,鬼神也难以欺骗,你不可以偏袒邪恶、陷害忠良,以求苟且免祸。如果你因此获罪被流放,那也是一种荣耀。如果事情生意外,我会进宫向陛下直言争辩,和你一起为忠义而死。你一定要努力去做这件事,天下人都在注视着你的举动,这件事将会名垂青史啊!”殿中侍御史济源人张廷珪说:“如果早上明白了真理,就算晚上死去也没有遗憾!”左史刘知几说:“不要玷污了青史,给子孙后代留下祸患!”
张说进入朝堂后,武则天询问他相关情况,张说没有回答。魏元忠十分恐惧,对张说说:“张说你想要和张昌宗一起罗织罪名,陷害我魏元忠吗!”张说大声呵斥他说:“魏元忠你身为宰相,怎么竟然说出这种街头巷尾的小人说的话!”张昌宗在一旁催促张说,让他快点作证。张说说:“陛下请看,在陛下的面前,张昌宗尚且这样逼迫臣,更何况在朝堂之外呢!臣现在当着满朝文武的面,不敢不把实情说出来。臣确实没有听到过魏元忠说过这样的话,这都是张昌宗逼迫臣,让臣诬陷魏元忠的!”张易之、张昌宗立刻大声喊道:“张说和魏元忠一起谋反!”武则天询问他们有什么证据。他们回答说:“张说曾经称赞魏元忠是伊尹、周公;伊尹流放了太甲,周公代理周成王的王位,这不是想要谋反又是什么呢?”张说说:“张易之兄弟是品行卑劣的小人,他们只听说过伊尹、周公的名声,哪里懂得伊尹、周公的道义!前些天,魏元忠刚刚穿上紫色的宰相官服,臣以郎官的身份前往祝贺,魏元忠对前来道贺的宾客说:‘我没有立下什么功劳,却受到朝廷的恩宠,心中感到十分惭愧和惶恐。’臣确实对他说过:‘您承担着伊尹、周公那样的重任,担任三品宰相,有什么可惭愧的呢!’伊尹和周公都是作为臣子的最高典范,忠诚无比,从古至今都受到人们的敬仰和效仿。陛下任用宰相,不让他们学习伊尹、周公,那要让他们学习谁呢?况且臣难道不知道,现在依附张昌宗,立刻就能得到宰相的职位;依附魏元忠,就会招致灭族的灾祸吗!但是臣害怕魏元忠的冤魂会来向我索命,所以不敢诬陷他啊。”武则天说:“张说是个反复无常的小人,应该把他和魏元忠一起关进监狱,治罪惩处。”过了几天,武则天再次召见张说询问这件事,张说的回答和之前一样。武则天大怒,命令宰相们和河内王武懿宗一起审讯张说,张说始终坚持自己之前的证词。
朱敬则向武则天呈上奏疏,为魏元忠和张说辩解开脱,说:“魏元忠向来被称为忠诚正直的人,张说所犯的罪名没有明确的证据,如果将他们治罪惩处,会让天下人失望。”苏安恒也上疏,认为:“陛下在登基称帝之初,人们都认为您是善于纳谏的君主;而到了晚年,人们却认为您是喜欢听信谗言、重用奸佞的君主。自从魏元忠被关进监狱后,街头巷尾的百姓都议论纷纷,大家都认为陛下信任重用奸邪之人,贬斥驱逐贤良之士。忠臣义士,都只能在家里拍着大腿叹息,而在朝堂上却闭口不言,害怕违背张易之等人的意愿,那样做只会白白送死,没有任何益处。现在朝廷的赋税和徭役繁重,百姓生活困苦不堪,再加上谗佞奸邪之徒专权放纵,刑罚和赏赐失当,臣私下里担心人心会不安定,从而引其他的变乱,如果有人在朱雀门内起兵难,有人在大明殿前觊觎皇位,陛下将用什么来谢罪天下,又将用什么来抵御变乱呢?”张易之等人看到苏安恒的奏疏后,勃然大怒,想要杀死他,幸亏有朱敬则以及凤阁舍人桓彦范、着作郎陆泽人魏知古出面保护营救,苏安恒才得以幸免。
丁酉日,武则天将魏元忠贬为高要县尉,将高戬、张说都流放到岭南地区。魏元忠辞行的那天,对武则天说:“臣年纪大了,现在要前往岭南,这一去恐怕是十死一生。陛下以后一定会有想起臣的时候。”武则天询问他原因,当时张易之、张昌宗都在武则天的身边侍奉,魏元忠指着他们两个人说:“这两个小子,终究会成为祸乱的根源。”张易之等人连忙走下宫殿的台阶,捶打着自己的胸膛,大声喊冤。武则天说:“魏元忠你还是走吧!”
殿中侍御史景城人王晙再次上奏,为魏元忠申诉冤屈,宋璟对他说:“魏公侥幸得以保全性命,现在你又要去冒犯陛下的威严,触怒陛下,难道你不怕自己陷入困境,狼狈不堪吗!”王晙说:“魏公因为忠诚而获罪,我被道义所激励,就算因此而颠沛流离,也没有什么遗憾的。”宋璟叹息着说:“我不能为魏公申冤昭雪,实在是有负于朝廷的重托啊!”
太子仆崔贞慎等八个人在郊外为魏元忠饯行,张易之冒充告密之人柴明,呈上状纸,诬告崔贞慎等人和魏元忠一起谋反。武则天派监察御史马怀素负责审理这件案子,并对他说:“崔贞慎等人谋反的迹象十分明显,你为什么还要拖延,迟迟不结案呢?”马怀素请求传召柴明前来对质,武则天说:“我不知道柴明在哪里,你只需要根据状纸审理此案就行了,哪里需要传唤告密的人呢?”马怀素于是将案件的实情禀报给武则天,武则天大怒说:“你想要放纵谋反的人吗?”马怀素回答说:“臣不敢放纵谋反的人。魏元忠身为宰相,却被贬为县尉,崔贞慎等人因为是他的亲戚朋友,所以前去为他送行,如果就此诬陷他们谋反,臣实在是不敢。从前栾布在彭越的人头下向汉高祖奏事,汉高祖并没有治他的罪,何况现在魏元忠所受的刑罚还比不上彭越,陛下却想要诛杀为他送行的人吗!况且陛下掌握着生杀大权,如果想要给他们定罪,陛下自己做决定就行了;如果陛下命令臣审理此案,臣不敢不将实情禀报给陛下!”武则天说:“你是想要保全他们,不让他们获罪吗?”马怀素回答说:“臣的智慧和见识浅陋,实在看不出他们有什么罪过!”武则天的怒气这才渐渐消解。崔贞慎等人因此得以幸免。
武则天曾经命令朝中的权贵大臣们举行宴会,张易之兄弟的座位都在宋璟的上方。张易之向来忌惮宋璟,想要讨好他,于是空出自己的座位,向宋璟拱手行礼说:“您是当今的第一人,为什么要坐在下座呢?”宋璟说:“我才能低下,职位卑微,张卿却认为我是当今第一人,这是为什么呢?”天官侍郎郑杲对宋璟说:“中丞大人您为什么要称呼五郎为‘卿’呢?”宋璟说:“按照官职的品级来说,我称呼他为‘卿’是恰当的。你又不是张卿家的家奴,为什么要称呼他为‘郎’呢!”在座的人听到后,都吓得心惊胆战。当时,从武三思以下的大臣,都小心翼翼地侍奉张易之兄弟,只有宋璟不肯对他们阿谀奉承。张易之兄弟对宋璟积怨已久,常常想要找机会陷害他;武则天知道这件事,所以宋璟才得以幸免。
丁未日,武则天任命左武卫大将军武攸宜担任西京留守。
冬季十月丙寅日,武则天的车驾从西京长安出;乙酉日,抵达神都洛阳。
十一月己丑日,突厥派遣使者前来,感谢武则天答应通婚的请求。丙申日,武则天在宿羽台设宴款待突厥使者,太子李显也应邀参加了宴会。宫尹崔神庆上疏说:“现在五品以上的官员之所以佩戴龟符,是因为如果朝廷有特别的敕令征召他们,担心会有欺诈的情况生,需要官员出示龟符,与朝廷颁的敕令相核对,然后才能应召赴命。何况太子是国家的根本,自古以来,征召太子入宫,都使用玉契。这实在是达到了极为慎重的程度。昨天因为突厥使者前来朝见,太子需要参加朝会,官府只是向太子的东宫下达了一份文书,并没有颁布皇帝的敕令,臣愚昧地认为,以后太子如果不是在初一、十五参加朝会,而是被朝廷特别召见的话,希望陛下能颁布亲笔书写的敕令,并使用玉契。”武则天认为他说得很有道理。
始安郡的獠人欧阳倩聚集了数万人马,攻陷了州县,朝廷希望能选派一位贤能的官员去镇守安抚那里。朱敬则举荐司封郎中裴怀古,说他文武双全;武则天于是颁下制书,任命裴怀古为桂州都督。裴怀古刚到桂州赴任时,就布檄文,向獠人晓谕朝廷的恩威,欧阳倩等人于是前来投降,并且说:“我们是被当地的官员欺压逼迫,才起兵自卫的。”裴怀古于是只带着几名随从,骑着马前往獠人的营地。他身边的随从说:“獠人向来不讲信用,您不能对他们掉以轻心。”裴怀古说:“我凭借着忠心和信义,连神明都可以沟通,何况是这些人呢!”于是他进入獠人的营地,獠人看到他后,都十分高兴,把之前掳掠的财物都归还了回来;那些原本在朝廷和叛乱势力之间摇摆不定的各洞酋长,也都前来归附朝廷,岭南地区从此得以平定。
这一年,武则天分别派遣使者,按照六条标准巡察全国的州县官员。
吐蕃南部边境的各部族都动了叛乱,吐蕃赞普器弩悉弄亲自率领军队前去讨伐,在军中去世。他的几个儿子互相争夺王位,过了很久,吐蕃的大臣们才拥立器弩悉弄的儿子弃隶蹜赞为赞普,当时弃隶蹜赞只有七岁。
则天顺圣皇后下长安四年(甲辰,公元7o4年)
春季正月丙申日,武则天册封右武卫将军阿史那怀道为西突厥十姓可汗。阿史那怀道是斛瑟罗的儿子。
丁未日,武则天下令拆毁三阳宫,将拆下来的建筑材料运到万安山,用来建造兴泰宫。三阳宫和兴泰宫都是在武三思的建议下建造的,武三思请求武则天每年都驾临这两座宫殿,建造宫殿的工程耗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百姓们深受其苦。左拾遗卢藏用上疏劝谏,认为:“陛下身边的近臣大多把顺从陛下的旨意当作忠诚,朝廷的文武百官都把冒犯陛下的威严当作禁忌,这导致陛下无法了解到百姓失去生计的困苦,损害了陛下的仁爱之心。陛下如果真的能以劳民伤财为理由,颁布制书停止修建宫殿,那么天下的百姓都会知道陛下是愿意自己吃苦,而爱护百姓的。”武则天没有采纳他的建议。卢藏用是卢承庆弟弟的孙子。
壬子日,武则天任命天官侍郎韦嗣立为凤阁侍郎、同平章事。
夏官侍郎、同凤阁鸾台三品李迥秀收受贿赂的事情败露,监察御史马怀素上疏弹劾他。二月癸亥日,李迥秀被贬为庐州刺史。
壬申日,正谏大夫、同平章事朱敬则因为年老多病,请求辞官退休。朱敬则担任宰相期间,把选拔任用贤能之士当作要的事务,除此之外的琐碎事务,他都不去过问。
武则天曾经和宰相们商议关于刺史、县令的任用问题。三月己丑日,李峤、唐休璟等人上奏说:“臣等私下里观察朝廷的舆论,以及全国各地百姓的心声,现人们无不重视在朝廷任职的京官,而轻视在地方任职的外官,每当朝廷任命州郡的长官时,被任命的人都会再三向朝廷推辞申诉。近来朝廷派遣到地方任职的官员,大多是被贬谪、获罪的人;地方上的风气之所以不能清正廉明,实际上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希望陛下能从尚书省、中书省、门下省以及太常寺、国子监等官府机构中,精心挑选贤能正直的官员,派遣他们去分管各大州的政务,共同努力,使国家的各项事务都能得到妥善的治理。臣等恳请陛下允许我们辞去在朝廷的近侍职务,作为百官的表率,前往地方任职。”武则天命令他们将自己举荐的人的名字写下来,然后从中挑选,最终选定了韦嗣立以及御史大夫杨再思等二十人。癸巳日,武则天颁下制书,命令这些人各自以原来的官职,代理刺史的职务,韦嗣立被任命为汴州刺史。在这些人当中,后来政绩值得称道的,只有常州刺史薛谦光、徐州刺史司马钅皇两个人而已。
丁亥日,武则天将平恩王李重福改封为谯王。
武则天任命夏官侍郎宗楚客为同平章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