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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唐纪二十七（第2页）

唐玄宗任命王海宾的儿子王忠嗣为朝散大夫、尚辇奉御，将他收养在宫中。

十月己巳日，突厥可汗默啜再次派遣使者前来求婚，唐玄宗答应在明年迎接公主。

突厥十姓胡禄屋等部落前往北庭都护府请求投降，唐玄宗命令都护郭虔瓘安抚接纳他们。

十月乙酉日，唐玄宗任命左骁卫郎将尉迟瑰出使吐蕃，安抚金城公主。吐蕃派遣大臣宗俄因矛到洮水请求和解，使用对等国家的礼仪；唐玄宗没有答应。从此以后，吐蕃连年侵犯唐朝边境。

十一月辛卯日，朝廷安葬殇皇帝李重茂。

十一月丙申日，唐玄宗派遣左散骑常侍解琬前往北庭都护府，安抚前来投降的突厥部落，允许他根据实际情况自行处理事务。

十二月壬戌日，沙陀酋长金山入朝觐见。

十二月甲子日，朝廷设置陇右节度大使，管辖鄯、奉、河、渭、兰、临、武、洮、岷、郭、叠、宕十二州，任命陇右防御副使郭知运担任。

十二月乙丑日，唐玄宗册封皇子李嗣真为鄫王，李嗣初为鄂王，李嗣玄为鄄王。十二月辛巳日，册封郢王李嗣谦为皇太子。李嗣真是唐玄宗的长子，母亲是刘华妃。李嗣谦是唐玄宗的次子，母亲是赵丽妃；赵丽妃以歌舞艺人的身份入宫，受到唐玄宗的宠爱，因此被立为皇太子。

这一年，朝廷设置幽州节度、经略、镇守大使，管辖幽、易、平、檀、妫、燕六州。

突骑施可汗守忠的弟弟遮弩怨恨自己分得的部落比兄长少，于是反叛，逃入突厥，请求充当向导，攻打守忠。默啜可汗派遣二万士兵攻打守忠，将他俘获后返回。默啜可汗对遮弩说：“你背叛自己的兄长，对我又会有什么忠心呢！”于是将他与守忠一起杀死。

玄宗至道大圣大明孝皇帝上之中开元三年（乙卯，公元715年）

春季正月癸卯日，朝廷任命卢怀慎为检校吏部尚书兼黄门监。卢怀慎清廉谨慎，节俭朴素，不经营家产，虽然身居卿相之位，但得到的俸禄赏赐，总是随手散给亲戚故旧。他的妻子儿女常常遭受饥寒，居住的房屋也无法遮蔽风雨。

姚崇曾经因为儿子去世，请假十多天，朝廷的政务堆积如山。卢怀慎无法决断，惶恐不安地入宫向唐玄宗请罪。唐玄宗说：“朕将天下的事务委托给姚崇，让你坐镇朝堂，安抚民心罢了。”姚崇销假复出后，不一会儿就将堆积的政务全部裁决完毕，脸上颇有得意之色，回头对紫微舍人齐澣说：“我担任宰相，可以和历史上的谁相比？”齐澣没有回答，姚崇说：“我和管仲、晏婴相比怎么样？”齐澣说：“管仲、晏婴的法令虽然不能流传后世，但他们在世时能够一直推行；您所制定的法令，频繁变更，似乎比不上他们。”姚崇说：“那么我到底是什么样的宰相呢？”齐澣说：“您可以称得上是拯救时弊的宰相。”姚崇高兴地扔掉笔说：“拯救时弊的宰相，难道是容易做到的吗！”

卢怀慎与姚崇同为宰相，自认为才能比不上姚崇，每件事都推让给姚崇，当时的人称他为“伴食宰相”。

臣司马光说：从前鲍叔牙对于管仲，子皮对于子产，都是身居高位，能够认识到对方的贤能而甘居其下，将国家政务托付给他们；孔子赞美他们的行为。曹参自认为比不上萧何，完全遵循萧何制定的法令，没有任何变更；汉朝的基业因此得以成就。如果不贤能的人当权，他的下属官员，为了保全自身的俸禄而顺从他，不顾国家的安危，这确实是罪人。如果贤能智慧的人当权，他的下属官员，因为愚笨昏惑而扰乱他的治理，因为固执专断而分割他的权力，因为嫉妒而诋毁他的功劳，因为刚愎暴戾而窃取他的名声，这也是罪人。姚崇是唐朝的贤相，卢怀慎与他同心协力，共同成就唐明皇的太平盛世，他有什么罪过呢！《尚书?秦誓》说：“如果有这样一位臣子，他心地诚实，没有其他的技能；但他心胸宽广，能够容人；别人有才能，就好像自己有才能一样，别人品德高尚、智慧群，他心中喜爱，不亚于自己亲口称赞，这样能够容人的臣子，来保护我的子孙百姓，对国家也是有利的啊。”这说的就是卢怀慎啊。御史大夫宋璟因为在朝堂上监督杖打犯人时，杖刑过轻，被贬为睦州刺史。

突厥十姓部落前来投降的前后有一万多帐。高丽莫离支文简，是突厥十姓部落的女婿，二月，他与劶械都督思泰等人也从突厥率领部众前来投降；唐玄宗下令将他们都安置在黄河以南地区。

三月，胡禄屋酋长支匐忌等人入朝觐见。唐玄宗因为前来投降的突厥十姓部落越来越多，夏季四月庚申日，任命右羽林大将军薛讷为凉州镇大总管，赤水等军都受他节制，驻扎在凉州；任命左卫大将军郭虔瓘为朔州镇大总管，和戎等军都受他节制，驻扎在并州，整顿军队，防备默啜可汗。

默啜可汗兵攻打葛逻禄、胡禄屋、鼠尼施等部落，屡次击败他们；唐玄宗下令北庭都护汤嘉惠、左散骑常侍解琬等人兵救援。五月壬辰日，唐玄宗下令汤嘉惠等人与葛逻禄、胡禄屋、鼠尼施以及定边道十总管阿史那献相互接应支援。

山东地区生严重的蝗灾，百姓们有的在田边焚香膜拜，设置祭祀，却不敢捕杀蝗虫，姚崇上奏请求派遣御史监督各州县长官捕杀蝗虫，并将它们掩埋。议论的人认为蝗虫数量太多，无法除尽；唐玄宗也对此表示怀疑。姚崇说：“如今山东地区蝗虫遍地，黄河以南、以北的百姓，流亡殆尽，怎么能坐视蝗虫吞食庄稼，而不去拯救呢！即使不能将蝗虫全部除尽，也比任由它们繁殖成灾要好。”唐玄宗于是采纳了他的建议。卢怀慎认为捕杀蝗虫太多，恐怕会损伤天地间的和气。姚崇说：“从前楚庄王吞食水蛭而治愈了疾病，孙叔敖杀死大蛇而获得了福气，为什么不忍心捕杀蝗虫，却忍心看着百姓饿死呢？如果捕杀蝗虫会带来灾祸，我姚崇愿意承担所有的罪责！”

秋季七月庚辰日初一，出现日食。

唐玄宗对宰相说：“朕每次读书遇到疑惑不解的地方，都没有地方可以询问；可以挑选儒学之士，让他们每天入宫侍奉朕读书。”卢怀慎推荐了太常卿马怀素。九月戊寅日，唐玄宗任命马怀素为左散骑常侍，让他与右散骑常侍褚无量轮流每天侍奉读书。他们每次到达宫门，唐玄宗都下令让他们乘坐肩舆进入；如果在别的馆舍，道路遥远，允许他们在宫中骑马。唐玄宗还亲自迎接送别他们，用对待师傅的礼仪对待他们。因为褚无量年老体弱，唐玄宗特意为他制作了一种可以让人搀扶的腰舆，在宫内殿中让内侍抬着他。

九姓思结都督磨散等人前来投降；九月己未日，唐玄宗下令全部授予他们官职，派遣他们返回原地。

西南地区的蛮族侵犯边境，唐玄宗派遣右骁卫将军李玄道征调戎、泸、夔、巴、梁、凤等州的士兵三万人，连同原有驻扎的军队，前往讨伐。

九月壬戌日，唐玄宗任命凉州大总管薛讷为朔方道行军大总管，太仆卿吕延祚、灵州刺史杜宾客为副大总管，率军讨伐突厥。

九月甲子日，唐玄宗前往凤泉汤；十一月己卯日，返回京城长安。

刘幽求从杭州刺史调任郴州刺史，心中愤懑不平，十一月甲申日，在途中去世。

十一月丁酉日，唐玄宗任命左羽林大将军郭虔瓘兼任安西大都护、四镇经略大使。郭虔瓘请求招募关中士兵一万人前往安西讨伐，朝廷都为他们提供运输工具和熟食；唐玄宗下令批准。将作大匠韦凑上疏，认为：“如今西域已经归附唐朝，虽然有时会生小规模的盗窃事件，但原有镇守的军队足以控制局面。关中地区应当经常保持充实，以强干弱枝。近年来，西北两个胡虏侵犯边境，凡是壮年男子，几乎都被征召入伍，怎么能再招募骁勇之士，长途跋涉去支援荒凉偏远的西域呢！另外，一万名出征的士兵要行进六千多里，都需要提供运输工具和熟食，沿途的州县长官，将如何供应呢！秦州、陇州以西，户口逐渐减少，凉州以西，都是广阔的沙漠，派遣那里的百姓，如何能够供给军队呢？即使能够攻克敌人，所获得的利益又有多少呢？如果拖延了上天的诛罚，损失难道不是很大吗！请陛下计算一下所用的物资、所得到的利益，比较一下多少，就知道其中的利害关系了。从前唐尧的时代，兼爱华夏和夷狄，国内外都安定太平；汉武帝穷兵黩武，远征异域，虽然多次取得胜利，但中国却因此疲惫消耗。如今谈论帝王的盛德，都归向唐尧，而不归向汉武帝；更何况那些追求功劳而没有成功的人，又有什么值得比较议论的呢！”当时姚崇也认为郭虔瓘的计策不可行。后来郭虔瓘最终没有立下功劳。

起初，监察御史张孝嵩奉命出使廓州返回，向唐玄宗陈述碛西地区的利害关系，请求前往那里视察形势；唐玄宗答应了他的请求，允许他根据实际情况自行处理事务。

枝汗那，就是古代的乌孙国，归附唐朝已经很久了。吐蕃与大食共同拥立阿了达为王，兵攻打枝汗那，枝汗那王战败，逃到安西都护府求救。张孝嵩对都护吕休璟说：“如果不救援枝汗那，就无法在西域号令各国。”于是率领附近各蛮族部落的士兵一万多人，从龟兹出，向西行进数千里，攻克数百座城池，长驱直入。这个月，张孝嵩在连城攻打阿了达。张孝嵩亲自身披铠甲，督促士兵猛攻，从巳时到酉时，攻克了三座城池，屠杀城中守军，俘获斩一千多人，阿了达与数名骑兵逃入山谷。张孝嵩向西域各国传布檄文，威名震动西域，大食、康居、大宛、罽宾等八国都派遣使者前来请求投降。张孝嵩刻石纪功后返回。恰逢有人告他贪污受贿，张孝嵩因此被关押在凉州监狱，贬为灵州兵曹参军。

京兆尹崔日知贪婪残暴，不遵守法令，御史大夫李杰准备弹劾他，崔日知反而诬陷李杰有罪。十二月，侍御史杨瑒在朝堂上上奏说：“如果负责弹劾的部门，能够被奸人恐吓威胁，那么御史台就可以废除了。”唐玄宗立即下令李杰照常办公，将崔日知贬为歙县丞。

有人上书说：“按察使只是白白地烦扰官府和百姓，请精简刺史、县令，撤销按察使。”唐玄宗下令召集尚书省的官员商议这件事。姚崇认为：“如今只挑选十名按察使，尚且担心不能全部找到合适的人选，更何况天下有三百多个州，县的数量又比州多几倍，怎么能让刺史、县令都称职呢！”于是撤销按察使的提议就搁置了。

尚书左丞韦玢上奏说：“郎官大多不称职，请加以甄别淘汰，改任其他官职。”不久之后，韦玢被外放为刺史，宰相上奏拟任命他为冀州刺史，唐玄宗下令改任他为一个较小的州的刺史。姚崇上奏说：“台郎懈怠渎职以及不称职，韦玢请求加以甄别淘汰，这是为朝廷奉公。台郎刚刚改任其他官职，韦玢就被外放贬黜，议论的人都认为是郎官诽谤中伤他。臣担心以后左右丞都会以此为戒，那么朝廷的事务就无法顺利推进了！希望陛下仁慈明察，让担任官职的人没有疑虑恐惧。”唐玄宗于是任命韦玢为冀州刺史。

突骑施守忠死后，默啜可汗的军队返回，守忠的部将苏禄召集残余的部众，成为他们的酋长。苏禄很善于安抚部众，突厥十姓部落逐渐前来归附他，他拥有二十万部众，于是占据了西方的大片土地，不久之后派遣使者入朝觐见。这一年，唐玄宗任命苏禄为左羽林大将军、金方道经略大使。

皇后的妹夫尚衣奉御长孙昕因为一些小事与御史大夫李杰不和。

玄宗至道大圣大明孝皇帝上之中开元四年（丙辰，公元716年）

春季正月，长孙昕与他的妹夫杨仙玉在小巷里等候李杰，然后殴打了他。李杰上表为自己申诉说：“身体被伤害，虽然只是皮肉之苦，但官员的尊严被侮辱，实在是玷污国家。”唐玄宗大怒，下令在朝堂上将长孙昕、杨仙玉杖打致死，以此向百官谢罪，同时颁布敕书安慰李杰说：“长孙昕等人是朕的近亲，朕未能教导好他们，让他们侮辱朝廷官员，即使将他们处以极刑，也不足以弥补他们的罪过。你应当保持刚正的品性，痛恨邪恶之人，不要因为这些凶徒而介意。”

正月丁亥日，宋王李成器改名为李宪，申王李成义改名为李捴。

正月乙酉日，陇右节度使郭虔瓘上奏说，他的奴仆石良才等八人都立下了战功，请求任命他们为游击将军。敕令下达后，卢怀慎等上奏说：“郭虔瓘依仗自己微小的功劳，就轻视朝廷的典章制度，为奴仆请求五品官职，实在是扰乱纲纪，不能批准。”唐玄宗采纳了他们的意见。

正月丙午日，唐玄宗任命鄫王李嗣真为安北大都护、安抚河东、关内、陇右诸蕃大使，任命安北大都护张知运为副大使。任命陕王李嗣升为安西大都护、安抚河西四镇诸蕃大使，任命安西都护郭虔瓘为副大使。两位亲王都没有出宫赴任。诸王遥领节度使职务，就是从这时开始的。

二月丙辰日，唐玄宗前往骊山温泉。

吐蕃围攻松州。

二月丁卯日，唐玄宗返回宫中。

二月辛未日，朝廷任命尚书右丞倪若水为汴州刺史兼河南采访使。

唐玄宗虽然想要重视都督、刺史的选拔，挑选京官中有才望的人担任，但当时的士大夫仍然轻视地方官的职位。扬州采访使班景倩入朝担任大理少卿，路过大梁时，倪若水为他饯行，一直站在那里望着他的车马扬起的尘土，过了很久才返回，对下属官员说：“班生这次入朝，与登仙有什么区别呢！”

二月癸酉日，松州都督孙仁献在城下袭击吐蕃军队，大破吐蕃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