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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唐纪十九(第2页)

则天皇后光宅元年(甲申,公元684年)

春季,正月,甲申朔(初一),唐朝改年号为嗣圣,大赦天下罪人。

唐朝立太子妃韦氏为皇后;皇后父亲韦玄贞由普州参军提升为豫州刺史。

癸巳(初十),唐朝任命左散骑常侍杜陵人韦弘敏为太府卿、同中书门下三品。

中宗打算任命韦玄贞为侍中,又想授予乳母的儿子五品官;裴炎坚持不同意见,中宗大怒,说:“我把天下交给韦玄贞有什么不可以!难道还吝惜侍中这个职位!”裴炎畏惧,报告太后,并密谋废立皇帝的事。二月,戊午(初六),太后召集百官于乾元殿,裴炎与中书侍郎刘祎之、羽林将军程务挺、张虔勖带兵入宫,宣布太后命令,废中宗为庐陵王,扶他下殿。中宗说:“我犯了什么罪?”太后说:“你想把天下交给韦玄贞,怎么会没有罪!”于是把他幽禁在别的地方。

己未(初七),唐朝立雍州牧豫王李旦为皇帝。政事取决于太后,让皇帝睿宗居于别殿,对政事不得有所干预。立豫王妃刘氏为皇后。皇后是刘德威的孙女。

有飞骑兵士十多人在坊曲饮酒,其中一人说:“早知道没有什么功劳赏赐,还不如侍奉庐陵王。”其中另一人离座,到北门告,饮酒的还没有散去,全部被捕获,关入羽林军监狱。结果,说话的人被斩,其余的人因知道谋反而不告被处以绞刑,告的人授给五品官。告密之风从此兴起。

壬子(疑误,日期可能错乱),唐朝任命永平郡王李成器为皇太子,他是睿宗的长子。大赦天下,更改年号为文明。

庚申(初八),废皇太孙李重照为平民,命令刘仁轨专门主管西京留守事务;流放韦玄贞到钦州。

太后写信给刘仁轨说:“从前汉朝把关中的事情委托给萧何,现在委托你还是那样的用意。”刘仁轨上书,以年老体衰不能胜任留守职务推辞,并陈述汉朝吕后祸败的事实,以申明对太后的劝诫之意。太后派秘书监武承嗣带去用太后的玺印密封的文书抚慰和告诉他说:“现今皇帝因守丧不说话,我暂时代他亲政;有劳你从远方劝诫,又以年老体衰推辞职务。又说‘吕氏为后代所讥笑,吕禄、吕产造成祸害于汉朝’,引用的比喻很深刻,使我惭愧和安慰交集。你忠贞的节操,始终不变,刚直的作风,古今很少有人比得上。初次听到你的话时,不能不感到迷惑不解,但冷静思考,实在可作借鉴。况且你是先朝有德望的老臣,为天下人所瞻仰,希望以匡正补救为怀,不要以年老推托。”

辛酉(初九),太后命令左金吾将军丘神积前往巴州,检查原太子李贤的住宅以防备意外,实际上是暗示丘神积杀死他。丘神积是丘行恭的儿子。

甲子(十二日),太后驾临武成殿,皇帝率王公以下官员给太后上尊号。丁卯(十五日),太后临殿前平台,派礼部尚书武承嗣在殿前册封新皇帝。从此太后常到紫宸殿,垂挂浅紫色的帷帐临朝听政。

丁丑(二十五日),唐朝任命太常卿、检校豫王府长史王德真为侍中;中书侍郎、检校豫王府司马刘祎之为同中书门下三品。

三月,丁亥(初五),唐朝改封杞王李上金为毕王,鄱阳王李素节为葛王。

丘神积到达巴州,幽禁原太子李贤于别的房间,逼迫他自杀。李贤死后太后便归罪于丘神积,戊戌(十六日),在显福门举行哀悼仪式,贬丘神积为叠州刺史。己亥(十七日),追封李贤为雍王。丘神积不久又回京任左金吾将军。

夏季,四月,开府仪同三司、梁州都督滕王李元婴去世。

辛酉(初十),唐朝改封毕王李上金为泽王,授任苏州刺史;葛王李素节为许王,授任绛州刺史。

癸酉(二十二日),唐朝迁移庐陵王到房州;丁丑(二十六日),又迁到均州濮王李泰原来的住宅。

五月,丙申(十五日),唐高宗的灵柩西返长安。

闰五月,唐朝任命礼部尚书武承嗣为太常卿、同中书门下三品。

秋季,七月,戊午(初九),广州都督路元睿被昆仑人杀死。路元睿昏庸懦弱,僚属恣意横行,有商船到达,僚属侵夺吞没他们的财物不知休止。胡商告到路元睿处,他反要取枷锁,将人家治罪。众胡商愤怒,有昆仑人袖里藏剑直入办公的地方,杀死路元睿及他身边的十余人而后退出,无人敢靠近他。他们登船出海,追捕的人没有能赶上他们。

温州大水,冲走四千多家。

突厥阿史那骨笃禄等侵扰朔州。八月,庚寅(十一日),葬天皇大帝于乾隆,庙号高宗。

当初,尚书左丞冯元常为高宗所信任,高宗晚年多病,各部门奏事,常说:“朕身体不好,可先与冯元常商量再奏报朕知。”冯元常曾私下对唐高宗说:“皇后威权太重,应该稍加抑制。”高宗虽然不能采纳,但认为他说得很对。及至太后行使皇帝权力,各地争先报告吉兆;嵩阳县令樊文进献一块吉祥的石头,太后命在朝堂向百官展示,冯元常上奏说:“这种献石的行为涉及讨好和欺诈,不应当欺骗天下人。”太后因此不高兴,调冯元常出任陇州刺史。冯元常是冯子琮的曾孙。

丙午(二十七日),太常卿、同中书门下三品武承嗣被免去相职,改任礼部尚书。

括州大水,冲走二千余家。

九月,甲寅(初六),大赦天下,更改年号,旗帜都用金色。八品以下官员原穿青色服装的,现改穿深青色。改东都洛阳为神都,改宫名为太初。又改尚书省为文昌台,左、右仆射为左、右相,六部为天、地、四时六官;门下省为鸾台,中书省为凤阁,侍中为纳言,中书令为内史;御史台为左肃政台,增设右肃政台;其余省、寺、监、率的名称,全部按意义分类加以更改。

唐朝任命左武卫大将军程务挺为单于道安抚大使,以防备突厥。

武承嗣请太后追封她的先祖为王,建立供奉武氏七代祖先的祖庙,太后同意。裴炎进谏说:“太后是天下人的母亲,应当表明最大的公心,不可偏私于自己的亲属。难道看不见吕氏的失败吗!”太后说:“吕后将权力交给活着的人,所以失败。现在我追尊死者,有什么损害呢!”回答说:“事情应当防微杜渐,不可让不良现象展。”太后没有听从。己巳(二十一日),追尊太后五世祖父武克己为鲁靖公,五世祖母为夫人;高祖父武居常为太尉、北平恭肃王,曾祖父武俭为太尉、金城义康王,祖父武华为太尉、太原安成王,父亲武士彟为太师、魏定王;高祖母、曾祖母、祖母、母亲都为王妃。裴炎由此而得罪太后。又营建上述五代祖先的祠堂于文水县。

当时武氏亲属掌权,唐皇族人人自危,大家心中悲愤惋惜。正好眉州刺史英公李敬业和他弟弟盩厔县令李敬猷、给事中唐之奇、长安主簿骆宾王、詹事司直杜求仁都因事获罪,李敬业被降职为柳州司马,李敬猷被免官,唐之奇被降职为括苍县令,骆宾王被降职为临海县丞,杜求仁被降职为黟县县令。杜求仁是杜正伦的侄子。盩厔县尉魏思温曾任御史,再次被罢黜。他们都聚会于扬州,各自因失去官职心怀不满,便阴谋作乱,以挽救恢复庐陵王的帝位为借口。

魏思温充当谋主,指使他的党羽监察御史薛仲璋要求奉命出使江都,然后让雍州人韦到薛仲璋处报告,说“扬州长史陈敬之阴谋造反”。薛仲璋逮捕陈敬之入狱。数日后,李敬业乘驿车到达,伪称自己是扬州司马前来赴任,说“奉太后密旨,因高州酋长冯子猷谋反,要兵讨伐。”于是开府库,命扬州士曹参军李宗臣到铸钱工场,驱赶囚徒、工匠,给他们盔甲。将陈敬之在监狱斩;录事参军孙处行抗拒,也被斩示众,扬州官吏再没有敢反抗的。于是征一州的兵马,又使用中宗的年号嗣圣元年。设置三个府署:第一个称为匡复府,第二个叫英公府,第三个叫扬州大都督府。李敬业自称匡复府上将,领扬州大都督。任命唐之奇、杜求仁为左、右长史,李宗臣、薛仲璋为左、右司马,魏思温为军师,骆宾王为记室,十来日便聚集士兵十余万人。

李敬业传布檄文到各州县,内容大致说:“僭窃帝位的武氏,本性并不温顺,出身非常贫寒低贱。她从前居于太宗后宫的下列,曾找机会侍奉太宗,得到宠幸,等到太宗晚年,又与太子淫乱。她隐瞒了同先帝的私情,暗地里谋求在后宫的宠幸,终于登上皇后的宝座,使我们的君主陷于形同禽兽的乱伦境地。”又说:“武氏杀害姐姐,屠戮哥哥,杀死皇帝,毒死母亲,为人和神所共同憎恨,为天地所不能容忍。”又说:“包藏着祸心,图谋窃取帝位。君王的爱子,被幽禁于别殿;武氏的宗族亲近,都给予重任。”又说:“先帝坟墓上的黄土还未干燥,成年的孤儿现在哪里!”又说:“试看今日国家之内,究竟是谁家的天下!”太后看到檄文以后问:“这是谁写的?”有人回答说:“骆宾王。”太后说:“这是宰相的过失。此人有这样的才华,却让他飘泊失意,不得重用!”

李敬业找到一个相貌像已故太子李贤的人,欺骗众人说:“李贤没有死,逃亡在这个城中,他命令我们起兵。”于是侍奉他以号令天下。

楚州司马李崇福率领属下三县响应李敬业。只有盱眙人刘行举占据县城,不肯从命,李敬业派他的将领尉迟昭进攻盱眙,刘行举击退了他。太后下诏任命刘行举为游击将军,任命他弟弟刘行实为楚州刺史。

甲申(疑误,日期可能错乱),唐朝任命左玉钤卫大将军李孝逸为扬州道大总管,领兵三十万,任命将军李知十、马敬臣为他的副职,讨伐李敬业。

武承嗣和他的堂弟右卫将军武三思认为韩王李元嘉、鲁王李灵夔在皇族中是长辈,地位高,屡次劝太后借故杀掉他们。太后和执掌朝政的大臣商议,刘祎之、韦思谦都不说话;内史裴炎一人坚决不同意。太后更加不高兴。武三思是武元庆的儿子。

等到李敬业起兵,由于薛仲璋是裴炎的外甥,裴炎为表示自己安静无事,不急于讨论讨伐李敬业。太后向他询问对策,他回答说:“皇帝已经年长,不能亲自处理政事,所以小子们找到借口。若太后将政权交还皇帝,则不用讨伐就会自然平定。”监察御史蓝田人崔詧听到后,进言说:“裴炎受高宗临终托付,大权掌握在自己手里,如果没有不轨的图谋,为什么请太后交还政权?”太后于是命令左肃政大夫金城人骞味道、侍御史栎阳人鱼承晔审问裴炎,并将他逮捕入狱。裴炎被捕后,言词气概,不肯屈服。有人劝他用恭顺的词语以求免罪,裴炎说:“宰相入狱,哪有能保全的道理!”

凤阁舍人李景谌证明裴炎必定谋反。刘景先和凤阁侍郎义阳人胡元范都说:“裴炎是国家要大臣,有功于国家,尽心侍奉皇帝,天下的人都知道,我们敢证明他不会谋反。”太后说:“裴炎谋反是有缘由的,只是你们不知道罢了。”回答说:“如果裴炎算是谋反,则我们也都是谋反了。”太后说:“朕知道裴炎谋反,知道你们不谋反。”文武官员中证明裴炎不会谋反的人很多,太后都不听。不久将刘景先、胡元范也一起逮捕入狱。丁亥(疑误,日期可能错乱),朝廷任命骞味道为检校内史、同凤阁鸾台三品,李景谌为同凤阁鸾台平章事。

魏思温劝李敬业说:“您以恢复皇帝的权力为口号,应当率领大军大张旗鼓地前进,直向东都洛阳,那么天下人知道您以救援天子为志向,四面八方都会响应。”薛仲璋说:“金陵有帝王气象,又有长江天险,足以固守,不如先夺取常、润二州,作为奠定霸业的基础,然后再向北以图夺取中原,这样进可以取胜,退有归宿,这是最好的策略。”魏思温说:“崤山以东豪杰因武氏专制,愤怒惋惜,心中不平,听说您起事,都自动蒸麦饭为干粮,举起锄头为武器,以等待南军的到来。不乘这种形势建立大功,反而退缩,自求建造巢穴,远近的人听到了,哪有不人心离散的!”李敬业不肯接受他的主张,派唐之奇守江都,自己领兵渡过长江,攻打润州。魏思温对杜求仁说:“兵力合在一起则强大,分散则削弱,李敬业不合力渡过淮河,收集山东的兵众以夺取洛阳,失败就在眼前了!”

壬辰(疑误,日期可能错乱),李敬业攻陷润州,抓获刺史李思文,用李宗臣取代他。李思文是李敬业的叔父,知道李敬业的阴谋,事先派遣使者走小道向朝廷报告即将生的这一叛乱事件,被李敬业进攻后,拒守很长一段时间,力竭而城被攻陷。魏思温请求将他斩示众,李敬业不同意,对李思文说:“叔父阿附于武氏,应改姓武。”润州司马刘延嗣不肯投降,李敬业将要杀死他,魏思温救他,得免于死,和李思文一起被关进狱中。刘延嗣是刘审礼的堂弟。曲阿县令河间人尹元贞领兵救润州,打了败仗,被李敬业擒获,李敬业用刀威胁他,不肯屈服而被杀。

丙申(疑误,日期可能错乱),裴炎被斩于洛阳都亭。裴炎临死时,看着兄弟说:“兄弟的官职都是自己取得的,我没有费丝毫的力气,如今因我犯罪而被流放,不也很悲痛吗!”查抄他的家产,竟无一担的积蓄。刘景先被降职为普州刺史,后又降职为辰州刺史,胡元范流放琼州而死。裴炎弟弟的儿子太仆寺丞裴伷先,当时十七岁,呈上密封的奏章,请求见太后陈述事情。太后召见他,责问说:“你伯父谋反,还有什么可说。”裴伷先说:“我这是为陛下谋划计策,哪里敢诉冤!陛下是李氏的媳妇,先帝逝世后就独揽朝政,变换继位的人,疏远排斥李氏,培植尊崇武氏亲属。我伯父忠于国家,反而被横加罪名,杀戮株连子孙。陛下所作所为这样,我实在惋惜!陛下应及早让皇帝复位,自己引退,安居深宫,这样宗族可以保全;否则,天下一变,便不可再挽救了!”太后大怒说:“这是什么陈述,小子竟敢这样的言论!”命令拉出去。裴伷先回头说:“现在采用我的意见,还未晚。”连续说了三次。太后命令在朝堂上打他一百棍,然后长期流放瀼州。裴炎入狱后,郎将姜嗣宗自洛阳出使长安,刘仁轨问他东都洛阳的事情,姜嗣宗说:“我觉裴炎反常的情况很久了。”刘仁轨问:“你自己觉察的?”姜嗣宗说:“是的。”刘仁轨说:“我有事上奏,愿托使者上达。”姜嗣宗说:“可以。”第二天他接受刘仁轨的奏表返回洛阳,奏表中说“姜嗣宗知道裴炎谋反不报告。”太后阅览后,命令在殿庭上摧折姜嗣宗的躯体,然后绞死于洛阳都亭。

丁酉(疑误,日期可能错乱),唐朝追削李敬业祖父和父亲的官职封爵,掘墓砍棺,恢复其本姓徐氏。

李景谌被罢免相职,改任司宾少卿,任命右史武康人沈君谅、着作郎崔詧为正谏大夫、同平章事。

徐敬业听说李孝逸将要到来,便从润州回军抵抗,屯兵高邮境内的下阿溪;派徐敬猷进逼淮阴,另派将领韦、尉迟昭屯兵都梁山。

李孝逸进军至临淮,偏将雷仁智与徐敬业交战失利,李孝逸因而畏惧,按兵不动。监军殿中侍御史魏元忠对李孝逸说:“天下安危,在此一举。天下太平的日子已久,一旦听说疯狂凶暴的人,都全神贯注侧着耳朵等待他们的灭亡。现在大军长久停留不进,远处和近处的百姓失望,万一朝廷另外任命其他将领取代您,您有什么理由可以逃避徘徊观望的罪责呢!”李孝逸这才领军前进。壬寅(疑误,日期可能错乱),马敬臣进击,斩杀尉迟昭于都梁山。

十一月,辛亥(初四),唐朝任命左鹰扬大将军黑齿常之为江南道大总管,讨伐徐敬业。

韦拥兵占据都梁山,唐军诸将都说:“韦凭险要自守,我军士卒无法施展勇力,骑兵无法展足奔驰;而且穷寇死战,强攻,自己的士卒伤亡大,不如分兵围困,大军直指江都,颠覆他们的巢穴。”支度使薛克构说:“韦虽然据有险要,但兵不多。现在多留兵围困则前军兵力分散,少留兵则终归是后患,不如先进攻他,只要进攻一定能攻下,攻下都梁山,则淮阴、高邮的敌人都会望风瓦解了!”魏元忠请求先进击徐敬猷,诸将说:“不如先进攻徐敬业,徐敬业一失败,则徐敬猷可不战而擒。若进攻徐敬猷,则徐敬业兵救他,我们将腹背受敌。”魏元忠说:“不对。敌人的精兵集中在下阿,他们仓卒聚集而来,利在一次决战,万一我军失利,大事便无可挽回!徐敬猷出身于赌徒,不熟习军事,兵力又单薄,军心容易动摇,大军进逼,马上可以攻下。徐敬业虽想救他,从距离计算看根本来不及。我军攻克徐敬猷,乘胜而进,虽有韩信、白起也不能抵挡。现在不先攻取弱者而急着去攻强者,不是上策。”李孝逸听从他的意见,领兵进击韦,韦乘黑夜逃走;进攻徐敬猷,徐敬猷只身逃跑。

庚申(十三日),徐敬业统兵凭借下阿溪固守。后军总管苏孝祥夜里带领五千人,用小船渡过溪水先起进攻,结果兵败身死,士卒涉水时淹死过半。左豹韬卫果毅渔阳人成三朗被徐敬业俘虏。唐之奇欺骗他的部众说:“这就是李孝逸!”准备斩,成三朗大喊:“我是果毅成三朗,不是李将军。官军已大批到达,你们覆亡就在眼前。我死后,妻子儿女蒙受荣耀,你们死后,妻子儿女被籍没为奴婢,你们最终不如我。”他终于被斩。

李孝逸等军相继到达,数次交战失利。李孝逸畏惧,准备撤退,魏元忠与行军管记刘知柔对他说:“现在正是顺风,芦荻干燥,是火攻的好机会。”他们坚决请求决战。徐敬业布阵已久,士卒多疲倦观望,战阵不能整肃;李孝逸进击,乘风纵火,徐敬业大败,斩七千级,淹死的不计其数。徐敬业等轻装骑马逃入江都,带着妻子儿女投奔润州,准备从海路逃往高丽;李孝逸进兵屯驻江都,分别派遣各将领追击徐敬业。乙丑(十八日),徐敬业到达海陵地界,被大风所阻止,他的部将王那相砍下徐敬业、徐敬猷和骆宾王的脑袋向官军投降。余党唐之奇、魏思温都被捕获。斩后,他们的脑袋被送往神都。扬、润、楚三州平定。

陈岳评论说:徐敬业如果能用魏思温的策略,直指河、洛,专门以恢复皇帝的权力为目的,即使军败身死,还有忠义的精神长存。然而他荒诞地希求金陵的帝王气象,是真正的叛逆,不失败还能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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