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庄观,万寿山。
此地钟灵毓秀,虽不及昆仑、不周那般顶天立地,却也自成福地,灵气盎然。
最奇的是观中一株宝树,枝干虬结如龙,叶片青翠如玉,其上挂着数十个胖娃娃状的果子,莹润可爱,散异香。
正是那先天灵根——人参果树。
树下,一位头戴紫金冠、身穿无忧鹤氅、足踏云履的道人,正手持一柄玉瓢,从一个碧玉桶中舀出闪烁着三色霞光的灵液,小心翼翼地浇灌在树根处。
此人面容古朴,气质沉凝,正是此地主人,与世同君镇元子。
忽然,他浇水的动作一顿,眉头微皱,抬头望向西方天际。
只见一道赤红如火的遁光,以近乎蛮横的姿态撕裂长空,拖着长长的焰尾,无视沿途可能惊扰的诸多生灵禁制,直愣愣地朝着万寿山冲来!
那遁光中散的气息他再熟悉不过。
急躁、火热,还带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亢奋?
“红云道友?”
镇元子放下玉瓢,脸上露出些许无奈的笑意,“这家伙,又遇到什么急事了?莫不是又嘴馋了?”
他对这位挚友的性子再了解不过。
红云性烈如火,急公好义,但本性纯良,是个可以深交的道友。
只是这风风火火的毛病,总也改不了。
正思忖间,那赤红遁光已轰然坠落在五庄观门前,光芒敛去,现出红云的身影。
髻有些微乱,脸上却洋溢着一种近乎狂热的红光,两眼亮得吓人。
“老镇,老镇,你要机缘不要?”
红云脚一沾地,就扯开嗓子喊道,声音因为激动和急赶路有些变调。
“有大机缘!天大的机缘!”
镇元子不紧不慢地拂了拂衣袖,一步踏出,已从后院来到前庭,看着气喘吁吁又兴奋莫名的红云,好笑道。
“红云道友,何事如此惊慌?莫不是天塌了?还是那太阳星掉下来了?”
“天没塌,太阳也没掉!”红云几步冲上前,一把抓住镇元子的手臂,力量大得让镇元子都微微惊讶。
“但我现了一条直通大道的路!想不想走?”
“大道?”镇元子先是一愣,随即失笑,拍了拍红云的手,“道友莫要说笑。大道无期,虚无缥缈。再者,你我修为不过大罗金仙初期之境,谈何大道?还是脚踏实地,努力修行为要。”
他以为红云又是哪里听来了不着调的传闻,这才如此激动。
毕竟红云修为不俗,偶尔心血来潮,感应到一些模糊的天机也是有的。
“谁说大道虚无缥缈?谁说大罗之境就不能谋划大道?”
红云眼睛瞪得更大了,语气斩钉截铁。
“老镇,我这次不是开玩笑!是真正的、确切无比的得道机缘!就摆在眼前!而且,这机缘足够我们两个人分!”
镇元子见他说得如此郑重,不似往常那般跳脱,神色也认真了几分。
将红云引到人参果树下的石桌前坐下,亲自斟上一杯由人参果树叶泡制的灵茶递过去:“道友莫急,先喝口茶,慢慢说。是何等机缘?又在何处?”
红云接过茶杯看也不看,一口饮尽,温润浩荡的灵气在体内化开,稍稍平复了激荡的心绪。
这才放下茶杯,身体前倾,压低声音一字一句道:“西方!吾等得道机缘就在西方!”
“西方?”镇元子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连连摇头。
“道友怕是找错地方了。西方之地,自魔祖罗睺与道祖争锋败亡后引爆灵脉,灵机破碎,地脉枯竭,乃洪荒有名的贫瘠苦寒之所。灵气稀薄不说,连像样的先天灵材都难寻,哪来的得道机缘?去那里,怕是徒耗光阴。”
这是洪荒常识,也是几乎所有东方大能的共识。
西方,就是个破落户待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