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提沉默了。
良久,他忽然问:“师兄,咱们……还有机会吗?”
接引没有回答。
只是望着西方天际,那张常年愁苦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神情。
不是愤怒。
不是不甘。
而是一种近乎麻木的疲惫。
“准提,”他轻声说,“咱们已经慢太多了。”
准提攥紧七宝妙树。
他知道师兄说的慢是什么意思。
红云抢金莲,他们慢了。
红云抢菩提子,他们慢了。
红云占须弥山,他们慢了。
红云抢弥勒等弟子,他们还是慢了。
紫霄宫抢座,红云坐得稳稳当当,镇元子也坐下了,而他们……是跪着听完一讲的。
如今红云问天道。
而他们,连天道指引是什么样,都只是远远看见一道光。
“师兄。”准提忽然开口。
“嗯。”
“咱们还要忍吗?”
接引转过头,看着这个跟自己吃了百万年苦的师弟。
准提的眼眶有些红。
不是委屈,是不甘。
接引沉默良久。
“……忍。”他说。
准提没说话。
接引又道:“但不是一直忍。”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东海方向。
“等。”他说,“等西方气运再聚,等……等他也慢一次。”
准提抬起头。
接引的语气很轻,却透着他从未见过的坚定。
“他再快,也只是两人。”接引说,“西方要兴,要靠气运、靠功德、靠众生。他们两个人,撑不起整个西方。”
“咱们还有机会。”他顿了顿,“还有时间。”
准提望着师兄。
接引依然是那张愁苦脸,眉间三道竖纹像刀刻的,仿佛永远化不开。
但他的眼睛,亮了一瞬。
“……好。”
两道人站在灵山之巅,望着须弥山方向。
夕阳沉入地平线,暮色四合。
没人知道他们站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