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世代宗门镇守的凡间,不能因他出了差错而覆灭。
&esp;&esp;母蛊已然与他的身体融为一体,与他共享寿命,他活着,母蛊便永远存活。
&esp;&esp;施引山停顿了顿,而后牵起玉池微的手贴在胸膛,双眼清亮:
&esp;&esp;“……你不是要修无情道么?现下正好成全了你,再一并报了我害你伤心数日的仇。”
&esp;&esp;殷钟郁留了这个后手想以此威胁玉池微,那么他就提早一步下手,替玉池微拔除这个后患。
&esp;&esp;玉池微叫他拉着手,一时没反应过来,眸底寒冰稍化了些,反倒有些怔然。
&esp;&esp;“你……”
&esp;&esp;“借用魔尊的力量反被吞噬并非我本意。”施引山打断他接着道。
&esp;&esp;是殷钟郁找上门来,不由分说用强大的魔气压在地上,迫使他吸入体内。
&esp;&esp;“……此回凶多吉少,我只求你莫要在心里记恨我。”
&esp;&esp;一开始头脑中尚且还能存有自发意识,渐渐的完全任其掌控,做不出半点反抗。
&esp;&esp;解释归一码,可他也自知对玉池微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孽,即便被他捅死再扯出来鞭尸他也认了。
&esp;&esp;见玉池微还是没动,他便随便从屋子里找了把塞进他手中,带着他环顾四周。
&esp;&esp;“还记得这儿吗?小时候我们两个可没少背师尊罚着在这面壁思过。”
&esp;&esp;莫名其妙被带到这儿,又莫名其妙要求他动手杀了他,玉池微心中一团乱麻,这人还有心思调笑。
&esp;&esp;经施引山这么一说,他这才后知后觉,在一片昏暗中打量一圈,竟真的在望山居的后院里。
&esp;&esp;恍惚间有一个小孩跪在窗边,眼巴巴等着外边的人投送来吃食,又叫人一句话惹得眼眶红红,没出息掉几颗泪珠子。
&esp;&esp;施引山很早之前在这儿留了件宝贝,当时想着放在这让隋阙一并保管,滴血认主后就再没管过,没想到如今派上了用场。
&esp;&esp;“轰隆”。
&esp;&esp;周遭传来声响,一些放在架子上的法器被震得掉落在地。
&esp;&esp;施引山心下一惊,催促道:
&esp;&esp;“这里要塌了,别犹豫了,快动手!”
&esp;&esp;能违背殷钟郁的意愿带玉池微到这儿来已非易事,实在也撑不了多久。
&esp;&esp;他这样一催,玉池微愈发不知该如何是好了,手上一抖差点连剑也再握不住。
&esp;&esp;“你要我怎么……?!”
&esp;&esp;中了蛊,解开不就好了么?
&esp;&esp;如他中血蚕蛊那般,拆仙骨,受些皮肉上的痛楚,无需伤及生命。
&esp;&esp;他声音里隐约含杂上崩溃,分明已经决定好不再心疼施引山,可他也从未想过要当真杀了他。
&esp;&esp;施引山正欲开口再劝,却发现自己已经张不开口,发不出声音了。
&esp;&esp;他只能紧皱着眉,强行抓住玉池微握着剑的手,对准自己的左胸口,在对方下意识的挣扎中用力插了进去。
&esp;&esp;转瞬间场景骤然变换,玉池微只觉得天旋地转,身处之处又回到天蚕宗神殿,方才插入施引山胸膛的那把剑,依旧在他手中握着。
&esp;&esp;施引山最后看他一眼,缓缓闭上暗红渐渐消散的双目,身体从剑身上抽离,滑倒下去。
&esp;&esp;变故太过突然,殷钟郁千算万算也没能算到,玉池微竟当真舍得对他的小情人下死手。
&esp;&esp;施引山当下的身体已算是刀剑不摧,又怎会……
&esp;&esp;神情闪过错愕,却没给他时间再思考,隋阙再度贴身逼近,身法快速却毫无凌乱,不给人丝毫喘息的空档。
&esp;&esp;殷钟郁被他纠缠得失了耐心,也不再彰显实力刻意处处留手,往虚空伸直手臂,再攥紧拳时,天地骤变。
&esp;&esp;天道制衡虚空借力。……
&esp;&esp;虚空借力。
&esp;&esp;殷钟郁自诩胜过天道,万物皆可为他所用。
&esp;&esp;只要无形永存,他都可从中汲取无穷无尽的力量。
&esp;&esp;如此,无人可战胜他。
&esp;&esp;眼见苍穹凝结起大片乌云,有了要落雨的趋势,与渡劫时形成的天雷有异曲同工之妙,殷钟郁这一招显然极其难抵。
&esp;&esp;玉池微再顾不得软绵绵瘫倒在地上,没了生机的施引山,刻意忽略剑身上不住往下滴落的血,与隋阙站在一处,合力抵挡。
&esp;&esp;见玉池微同隋阙并肩相抗,殷钟郁本想收敛一二,以免伤了他未来要悉心教诲的小徒弟。
&esp;&esp;略一思索,既为隋阙能有如此胆量,多吃点教训也是应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