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长苏苦笑:“那时身边有蒙挚、霓凰,如今……”
“如今有我们。”胭脂忽然说,“虽然不多,但各有本事。”
梅长苏看着眼前这些人:疯癫却深不可测的和尚,冷艳而武功高强的胭脂,忠诚的飞流,以及虽已不再年轻却依旧精干的旧部。他突然觉得,或许真的有机会。
夜幕降临,梅长苏独自站在山崖边,望着远方星星点点的灯火——那是百姓暂避的山洞。道济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边。
“施主在担心什么?”
“我担心计划失败,连累无辜。”梅长苏坦白道。
道济摇着破扇:“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但我等凡人,却不能不仁。施主的选择,正是仁者之道。”
“可若仁者之道导致更多人伤亡呢?”
道济大笑:“那便不是仁者之道,而是愚者之道了。施主的计划精妙,必能成功。”
梅长苏侧目看着这位疯和尚:“和尚似乎对我很有信心。”
“非也非也。”道济摇头晃脑,“贫僧是对‘道’有信心。正者必胜,这是天地之理。”
深夜,梅长苏咳嗽不止,飞流急忙递上药碗。
胭脂站在门外,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情绪。她转身找到道济:“他的病比看上去更重。”
道济点头:“我知道。但他眉宇间的郁结之气,比初见时已消散许多。”
“以命搏事,值得吗?”
“值与不值,不在你我评判。”道济望向星空,“有些人,生来便不能只为自己而活。”
六
第三日清晨,雾气弥漫山谷。梅长苏站在高处,远眺谷口。
他脸色苍白,但目光坚定。
“宗主,一切准备就绪。”旧部领报告。
梅长苏点头:“按计划行事。记住,我们的目的不是歼敌,而是拖延。”
当渝军先锋部队进入山谷时,他们看到的是一片看似平静的山林。
然而当先头部队深入后,四面八方忽然响起战鼓声,却不见人影。
箭矢从林中射出,却不多,只是精准地射中旗帜和战马,制造混乱。
“有埋伏!”渝军将领大喊,但已来不及,队伍被分割成数段。
梅长苏在隐蔽处观察战局,不时下达指令:“左翼后撤三十步,引敌军深入。右翼准备滚石。”
战斗持续了两个时辰,渝军始终无法突破山谷,反而损失了不少兵力。
正当梅长苏准备下一轮指令时,突然一阵剧烈咳嗽袭来,他几乎站立不稳。飞流急忙扶住他。
“苏先生,您休息一下。”
梅长苏摇头:“不能休息,最后一击必须精准……”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号角声——朝廷援军提前到了!
梅长苏精神一振:“信号,全面撤退!”
烟花升空,江左盟旧部迅撤离战场,消失在山林之中。朝廷军队很快控制局面,渝军残部溃逃。
当一切平息,梅长苏站在山巅,望着谷中飘扬的大梁旗帜,长长舒了口气。突然,他身形一晃,向下倒去。
飞流和胭脂同时冲上前扶住他。道济缓步走来,蹲下身,把了把梅长苏的脉,摇头道:“心力交瘁,旧疾复。需静养数月。”
七
一个月后,梅长苏的病情终于稳定。
这段时间,道济和胭脂一直留在山中照顾他。
飞流学会了道济教的几个养生功法,每日督促梅长苏练习。
春日渐深,山花烂漫。梅长苏能够下床走动后,常常在院中竹椅上晒太阳。这一日,道济端着一碗药走过来。
“梅郎可知,这碗药与一月前的有何不同?”
梅长苏接过药碗,闻了闻:“多了一味黄精,少了一味黄连。”
道济点头:“正是。黄精益寿,黄连去火。施主心中之火已去大半,自然无需过多清火之药。”
梅长苏慢慢喝下药:“兄台,你们何时离开?”
道济摇扇笑道:“怎么,梅郎要赶我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