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刑部,陈序立刻召集核心团队。
杜衡、胡师傅、严先生,还有几名可靠的刑部吏员,全部聚集在密室。
陈序将“鹞子”的情报简要传达,但没有提沈墨说的朝中庇护之事。
“从现在起,我们的要目标,就是格日勒,也就是‘鹞子’。”陈序站在线索墙前,“他是金帐汗国的高级间谍,在南方活动八年,根深蒂固。”
“但再深的根,也有露出来的地方。”
他拿起笔,在墙上写下几个关键词:
商队、账目、货物、人员往来。
“胡师傅,你带人重新梳理鬼手李那里查抄的所有文书,重点找与商队、货运相关的记录。”
“严先生,你负责分析那些伪造的官府公文,看看有没有涉及边贸、关税的特殊批文。”
“杜衡,你动用所有江湖关系,查近三年所有在江南活动的高丽商队,特别是那些行踪诡秘、货物特殊的。”
众人领命,迅散去。
陈序独自留在密室里,盯着墙上那只绣着银线的鹞鹰。
“鹞子……”
他低声念着这个代号。
灵活,狡猾,善于在复杂环境中穿梭。
但再狡猾的鸟,也要落地觅食。
也要归巢。
“老巢……”陈序想起卷宗上的这个词。
格日勒在临安的固定联络点。
会在哪里?
什么样的地方,既能隐蔽活动,又能方便往来,还不引人怀疑?
陈序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暮色中的临安城,万家灯火渐次亮起。
酒肆、客栈、青楼、茶楼、货栈、码头……
无数可能。
但陈序心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最显眼的地方,往往最容易被忽略。
他转身,快步走到桌边,摊开临安城坊市图。
目光落在城东最繁华的地段。
那里商铺林立,车马如龙。
也是各路商队聚集、货物集散的地方。
更是……
苏宛儿锦绣阁总号所在的地方。
陈序的手指,停在地图上一个位置。
那里标注着三个小字:
番商会馆。
专门接待外国商队的地方。
高丽商人朴宗元,初来临安时,就住在那里。
“韩昶!”陈序喊道。
韩昶推门而入:“大人?”
“准备一下。”陈序收起地图,“明天一早,我们去番商会馆。”
“去那儿干什么?”
“拜访几位老朋友。”陈序眼中闪过冷光,“顺便看看,‘鹞子’的老巢,是不是就在我们眼皮子底下。”
窗外,夜色彻底笼罩了临安。
一只夜鸟从屋檐飞过,悄无声息地没入黑暗。
像极了它的名字。
鹞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