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完整的证据链,在他脑海中彻底串联起来:
“鹞鹰”网络通过“北客‘鹞’”牵线,找到鬼手李。
提出要求:制作苏宛儿的指纹模具、设计遥控刺杀装置。
鬼手李设计并制作了这套“飞燕弩”,安装在苏宛儿别院的窗户里。
案当晚,凶手(很可能是朴宗元或他的手下)潜伏在别院外,通过简易观测装置确认目标,遥控触机关。
匕弹出,刺死站在窗前的春桃(凶手以为那是苏宛儿)。
同时,匕上早已拓好苏宛儿的指纹,完美栽赃。
而这一切,都只是为了一个更深的目的——扳倒苏宛儿,切断她的情报网络,或者,将她掌控的巨额财富和商业渠道,纳入“鹞鹰”的掌控。
至于仿制宰相印信……
那恐怕是另一盘更大的棋。
“把所有残骸小心收好,送回刑部,让胡师傅做进一步分析。”陈序下令,“这扇窗,整个拆下来,带回作为证据。”
“是!”
陈序走出西厢房,站在庭院里。
阳光正好,洒在青石板上。
可他却感觉不到暖意。
鬼手李死了,但机关重现,演示出的不仅是阴谋,更是一个庞大、精密、步步杀机的黑暗网络。
他们已经在朝堂、在江湖、在边境、在帝国的血管里,埋下了无数这样的“机关”。
只等时机一到,同时触。
到那时,大渊朝面临的,将是一场怎样的风暴?
陈序握紧了拳头。
无论如何,他必须赶在那之前。
把这所有的“机关”,一个一个,全部挖出来。
“大人。”韩昶走到他身边,低声道,“刚才押阿才回来的兄弟说,他们在阿才住处搜到一样东西。”
“什么?”
韩昶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
里面是一块深蓝色的布料碎片,边缘有烧灼痕迹。
布料上,用银线绣着一个模糊的图案——
半只翅膀。
鹞鹰的翅膀。
“这是在阿才床下的暗格里找到的,和几块碎银子包在一起。”韩昶说,“看起来,像是从什么衣服上撕下来的。”
陈序接过布料,仔细看。
针脚细密,银线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这料子,这绣工,绝非普通百姓能用得起。
“去查。”陈序把布料递还给韩昶,“查这料子的来源,查这绣工出自哪里。还有……”
他顿了顿,眼中寒光闪烁。
“查查最近半年,临安城里,有没有哪家的裁缝铺,接过绣鹞鹰图案的订单。”
“尤其是,那些达官显贵家的订单。”
鹞鹰的翅膀已经露出了一角。
现在,他要顺藤摸瓜。
把那只藏在阴影里的“鹞鹰”,彻底揪出来。